「對了。」
馮建國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看著蘇南軍和李秀蘭，「你們是怎麼問出來的，這麼快？」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從他們進小區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幾分鐘的時間。
這效率也太高了。
蘇南軍和李秀蘭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種很微妙的尷尬。
「你們是直接問的嗎？」馮建國又追問了一句。
蘇南軍乾咳了一聲，摸了摸鼻子。
李秀蘭低著頭，開始擺弄自己的手指頭。
「那個……」蘇南軍清了清嗓子，「其實不是我們問出來的。」
「那是怎麼知道的？」王雨梅也好奇了。
蘇南軍又看了李秀蘭一眼，李秀蘭把頭埋得更低了。
「是這樣的。」
蘇南軍搓了搓手，「我們回去之後，還沒想好怎麼開口，結果小風他……」
「他就自己說了？」馮建國瞪大了眼睛。
「不是。」
蘇南軍深吸了一口氣，一咬牙，把話說了出來，「他把我們看穿了。」
馮建國和王雨梅同時愣了一下。
「看穿了？什麼意思？」
蘇南軍硬著頭皮，把剛才在蘇風房間裡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他們怎麼試探著問蘇風學校里的情況，到蘇風怎麼一眼看出他們的心思。
再到蘇風怎麼從他們手裡的超市袋子、回來的時間、反常的提問，一步步推理出馮建國和王雨梅也在場，甚至把他們躲在綠化帶後面的事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蘇南軍說完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又尷尬又帶著那麼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馮建國聽完愣住了，王雨梅也半天沒回過神來。
客廳里安靜了好幾秒。
「你是說……」馮建國咽了口唾沫，「小風從頭到尾，就看了你們幾眼，就把事情全猜出來了？」
「差不多吧。」蘇南軍點了點頭。
馮建國沉默了。
他往後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好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
「這小子……是屬狐狸的吧？」
要是以後安安真和這小子有點什麼，那不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馮建國剛放下來的心，又上去了一點。
「那也不是遺傳了我的基因。」蘇南軍笑著說。
李秀蘭白了他一眼，然後對馮建國王雨梅說：「反正是個誤會，我們也不用太擔心。」
「不過該預防還是得預防一下，給和他們說清楚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現在孩子好奇心很重的。」
「這個是必要的，那就先這樣了。」
告知了真相，兩人也就離開了。
……
晚上，包間裡的圓桌上擺著七八個菜，有魚有肉有青菜，中間還擱了一盆酸菜魚，白花花的魚片在黃澄澄的湯里冒著熱氣。
蘇南軍拿起茶壺給馮建國倒了杯茶，馮建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還是忍不住往蘇風那邊瞟。
蘇風坐在馮安然對面，正低頭剝一隻蝦，淡定自然。
馮安然坐在蘇風對面，筷子夾著一塊糖醋排骨，夾了半天沒夾起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王雨梅看著自己閨女那副模樣，心裡又是好笑又是嘆氣。
這丫頭，平時嘴皮子利索得很，今天倒好，從進門到現在一共說了不到十句話。
「來來來，吃菜吃菜。」
李秀蘭拿起公筷給王雨梅夾了塊魚肉，「這酸菜魚做得不錯，你嘗嘗。」
王雨梅回過神來，趕緊端起碗接了：「哎喲，我自己來就行。」
蘇南軍用筷子在盤子裡扒拉了兩下，夾了一塊紅燒肉塞嘴裡，嚼了兩口咽下去，正要開口說點什麼活躍活躍氣氛，王雨梅先說話了。
「對了，南軍，秀蘭，有個事我想跟你們說說。」
王雨梅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八卦變成了正兒八經的樣子。
蘇南軍抬起頭看著她：「什麼事？嫂子你說。」
王雨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是這樣的，我那個超市的生意你們也知道，這幾年一直還不錯。」
「何止不錯。」
李秀蘭笑著插了一句，「你那超市的生意好得很，以前我每次去買菜人都擠不動。」
「還行還行。」
王雨梅謙虛了一句，臉上還是挺平靜的，
「之前不是跟你們說過嘛，我在城東那邊又開了一家便利店，已經開業快兩個月了。」
「哦對對對。」蘇南軍想起來這事了，「我知道，生意怎麼樣？」
王雨梅眼睛亮了一下，但語氣還是穩穩噹噹的：
「還行。比預期的好一點，每天流水大概三四千，周末能到五六千。」
「那不錯啊。」
蘇南軍點了點頭，心裡默默算了一下，一天三四千，一個月就是十來萬的流水，除掉成本和房租人工，淨賺個幾萬塊應該是有的。
王雨梅夾了口菜，嚼完了，又把筷子放下。
她這人有個習慣，說正事的時候不拿筷子，覺得邊吃邊說不夠正式。
「其實呢，我是這麼想的。」
王雨梅兩隻手交叉放在桌上，看了看蘇南軍，又看了看李秀蘭，
「那家便利店的勢頭不錯，我想趁熱打鐵，在老城區那邊再開一家。」
蘇南軍筷子頓了一下。
開第三家？
他知道王雨梅是個能幹的女人，但她發展的速度比他想的還要快一些。
「但是呢……」
王雨梅話鋒一轉，表情也變得有點不好意思，
「開一家便利店要不少錢。租店面、裝修、進貨、辦證，亂七八糟加在一起，少說也得三十來萬。我手頭一下子周轉不過來。」
「貸款啊。」蘇南軍順口接了一句，「現在銀行貸款利息也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