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機場停車場。
陸虞下車,把宋西瑾送進候機廳。
這個邊境小城的機場很小,候機廳只有幾個登機口。
他們在安檢口外面站了一會兒,廣播裡已經開始催促飛往京市的航班登機了。
陸虞幫宋西瑾把行李箱推到安檢口,轉身面對他,又叮囑了一遍。
「等回了京市,你再去做個全面體檢,確定身體沒有什麼後遺症。
雖然縣醫院說沒事了,這裡醫院條件有限,有些指標他們不一定查得出來,到京市再做個血檢和肝功。」
只要是關心他的,陸虞說什麼宋西瑾就聽什麼。
他乖乖點頭,「好,回去就去,到時候把體檢報告發給你看。」
陸虞還是有點不放心。
這邊的醫院對菌子中毒的治療比較熟練,畢竟一年到頭不知道要收多少個吃菌子吃出幻覺的村民。
經驗算是相當豐富,但也難保不會有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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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地方的醫療條件畢竟有限,很多先進設備和檢測項目都沒有。
宋西瑾那天又吐又燒,折騰了整整一夜。
他平時身體素質不差,但從小嬌生慣養著,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快到了登機時間,宋西瑾才依依不捨地和陸虞分開。
他過了安檢口,走出去好幾步又回頭看了陸虞一眼。
陸虞還站在原地,隔著安檢通道的玻璃牆看著他。
宋西瑾沖他揮了揮手,用口型說了句「快回去」。
陸虞點了點頭。
宋西瑾登機前又給陸虞發信息。
「司機和車我都給你留著,下次來的時候我還用得上。」
「拍戲不要太累,注意休息,別等我下次來了你身體都累垮了,你要是瘦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別想糊弄我。」
「好,累的話就在飛機上睡一覺。」陸虞沒敢跟宋西瑾說最後一個月他要拍什麼戲。
拍戒毒所里陳海東毒癮發作的戲份,需要在一個月之內急速減重至少二十斤。
瘦到皮包骨的程度。
他怕說了之後,宋西瑾擔心。
送走了宋西瑾,陸虞的心裡也莫名空了一塊。
候機廳里人來人往,廣播還在循環播放登機信息
他站在玻璃牆前面,看著停機坪上那架飛往京市的飛機緩緩推出跑道。
陸虞轉身走到停車場坐上車,一路往拍戲的村寨去。
這幾天跟做夢一樣。
京城宋家的太子爺,跟他窩在這小山村里,住土坯房,睡在一張翻個身都會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
吃著簡單的炒飯和野菜湯,一句怨言都沒有。
現在夢醒了,他得回去繼續拍戲了。
回到劇組,陸虞就開始緊鑼密鼓地拍戲。
之前為了陪宋西瑾請了假,落下的戲份這幾天都要趕緊補回來。
董偉明和魏閆兩個老戲骨倒是沒什麼意見,荀秋同樣沒意見。
再過段時間,整個劇組就要轉場去縣裡,在那座廢棄的衛生院裡拍最後的戒毒所戲份。
荀秋已經開始安排置景組提前過去清理場地,布置病房。
第二天,兩輛大卡車運著物資停在村寨入口。
這兩輛卡車車身漆著貨運公司的標誌,輪胎上全是泥漿。
十幾個工人下來幫忙,把車上的箱子一個一個地搬進劇組臨時租用的倉庫里。
有保溫箱也有普通的紙箱,碼得整整齊齊,堆滿了半個倉庫。
荀秋站在旁邊看著工作人員來來回回地搬東西,保溫箱打開之后里面全是新鮮的食材。
牛排,三文魚,帝王蟹,空運過來的有機蔬菜,還有一些在這個西南邊境的小鎮上根本買不到的調料和零食。
紙箱裡則是各種日用品。
荀秋當了這麼多年導演,從來沒見過哪個演員的家屬給劇組送這麼多東西。
他拍了拍陸虞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這是你那位朋友給劇組買的?」
陸虞看著倉庫里那些堆成小山的物資,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宋西瑾大概是回去之後越想越覺得劇組條件太苦了,轉頭就讓助理採購了一大批東西空運過來。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讓人打出什麼橫幅或者標識,只是默默地把東西運到了村口。
陸虞糾正荀秋:「是男朋友。」
荀秋意外的眉頭一挑,手裡夾著的煙差點掉在地上。
他上次也看到了那個來找陸虞的年輕男人。
在片場外面那棵芭蕉樹下站著。
那氣質,那身段,比他見過的許多娛樂圈頂級大咖都要優越。
不,是根本沒法比。
那種氣質演不出來,也不是包裝出來的。
必須得從小被錦衣玉食、頂級教養浸潤,一抬眼一投足,骨子裡都是矜貴。
荀秋倒是沒想到,陸虞還能認識那樣的人。
更沒想到兩個人是這種關係。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氣,有個這麼大背景的男朋友,從來都不說。
鑽到這小山村里來,拍這麼苦的戲,一待就是幾個月。」
「外面那些新人演員,稍微有點關係的恨不得天天掛在熱搜上,你倒好。」
荀秋靠在倉庫門框上,看著工作人員把最後一個保溫箱搬進去,搖了搖頭。
「演員雖然掙得多,但也是個苦差事,有時候還身不由己。
拍戲的時候苦成狗,播出之後還要被觀眾罵,紅了被說靠金主,不紅被說沒實力。
你那男朋友有這樣的背景和實力,你還來當演員幹嘛?」
他的目光落在那兩輛正在掉頭的大卡車上,語氣裡帶著一絲酸溜溜的感慨。
陸虞擰開手裡的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水,看向不遠處的山。
劇組馬上要轉場了,他在這個村寨里也待不了多久了。
「我覺得當演員挺好的,我也該有自己的事業。
不能因為跟他在一起,就什麼都不做了。」
荀秋點頭認同,忍不住多看了陸虞一眼。
他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半輩子。
很多新人都想走捷徑,也見過太多一朝得勢就忘了自己是誰的人。
像陸虞這樣清醒的,不多。
「沒錯,別人的永遠都是別人的,自己手裡握著的才硬氣。
你能這麼想,以後的路不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