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來到病房時,王紅花的氣色已經好了不少,整個人褪去了那天被打的狼狽,看著清爽利落許多。
見到蘇瑤提著東西來看自己,王紅花萬分感激,掙扎著想要從病床上坐起身給她行禮。
可她肋骨有傷,稍一用力就牽扯劇痛,幾番努力也使不上半點力氣,只能無奈作罷。
「蘇瑤妹子,真的是太謝謝你了……」
她翻來覆去,只剩滿心的感激與道謝。
蘇瑤將手裡的東西放在床邊的柜子上,順勢輕輕扶住了她,語氣溫和。
「紅花大姐,不用這麼客氣,我教大妞二妞學習武術,也算她們的半個老師,那日幫你解圍,也是緣分讓我遇上了,你不必一直掛在心上。」
對方見到自己就跟看見觀音菩薩的態度,反倒讓蘇瑤有些無所適從。
王紅花訕笑一下,隨即跟她說起了這兩天的近況。
「蘇瑤妹子,我順利離婚了。以前我遲遲不敢離,一來是因為孩子太小,我沒有收入,養活不了她們。二來是軍婚審核嚴格,根本不容輕易離婚。但馬建仁被革除軍籍之後,審批很快就下來了。」
「這兩天我仔細想過了,等身體養好之後,我就用這筆錢擺個小吃攤。我做菜的手藝還算過得去,以後我會靠自己掙錢,踏踏實實把兩個孩子養大。」
蘇瑤聞言,唇角淺淺揚起,眼底滿是讚許。
「嗯,你能這樣想就對了,萬事靠自己,才能風生水起!經濟獨立才是一個女人最大的底氣。。」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後,蘇瑤便起身準備離開。
「紅花姐,你安心養身體,等你的小吃攤開張了,我一定過來給你捧場慶賀。」
起初她還擔心王紅花一蹶不振,打算主動幫她規劃生計,出謀劃策。
如今看來,她心態堅韌通透,早已想好出路。
也罷,人總要自己經歷風雨、親身闖蕩,才能像野草一般,不懼磨難、蓬勃生長。
……
蘇瑤趕回軍區時,剛好是晚飯結束的時間段。
她沿著小路往家屬院走,沿途偶遇幾名穿軍裝的女兵。
眾人看她的眼神格外怪異,夾雜著暗戳戳的驚訝與曖昧,瞧得人莫名費解。
蘇瑤錯愕地抬手,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神色疑惑。
沒什麼異樣啊?
大家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她?
她繼續往前走,又碰上幾名剛吃完飯的女軍醫,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依舊帶著同款曖昧與探究。
不遠處,一名女軍醫壓低聲音悄悄詢問身旁的人,「萍萍,她就是傅首長的愛人嗎?」
李萍萍正是當初與傅池硯相親的那名女同志,她見過蘇瑤,也牢牢記住了那張驚艷出眾的臉。
聞言,她輕輕點了一下頭,「是她。」
蘇瑤耳力極佳,雖然離她們有一段距離,還是將這番低語盡收耳中,她索性邁開大步奔她們走去,坦然開口詢問。
「你們為什麼都神色怪異地看著我?」
既然旁人敢私下議論,她便沒什麼不能當面問的。
李萍萍二人頓住,神色微僵,完全沒料到這般小聲的交談也會被聽見。
李萍萍面露窘迫,連忙禮貌解釋:「蘇瑤同志,抱歉,我們不是故意議論你的,只是一時好奇你是不是首長的愛人,還請你見諒。」
她態度謙遜有禮,話說的滴水不漏。
但蘇瑤心知她並未說實話,這般集體異樣的目光,背後定然另有緣由。
但她們彼此不熟,再多追問也無意義。
「沒事。」
蘇瑤淡淡落下兩個字,身姿從容,徑直轉身離開。
直到她走遠,李萍萍身邊的戰友才鬆了口氣,拍著胸口感慨,「太尷尬了,我們聲音那么小,居然都能被她聽到。」
說完,她看向李萍萍,放緩語氣問了一句,「萍萍,當初本該是你和傅首長相親的,是蘇瑤占了你的機緣,看見她你心裡有沒有不好受啊?」
軍區裡的女同志,誰不曾暗自傾慕過樣貌出眾、能力頂尖的傅首長?
只是那位首長素來高冷寡言,從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眾人心底如火焰般的情愫,都被他的冰冷盡數澆滅。
但李萍萍不同,她可是獲得了軍長夫人的青睞,拿到了跟傅首長相親的機會,距離成為首長夫人僅有一步之遙了。
聞言,李萍萍淺淺勾了勾唇,語氣平和道:「就算當初相親的人是我,傅首長也未必會同意跟我結婚。畢竟蘇瑤是真的比我優秀很多。」
她從小被教導自信自愛,可在容貌、才情、能力樣樣拔尖的蘇瑤面前,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太過普通了。
她戰友聞言眼底閃過欽佩,默認了她的話,也由衷佩服她這份通透豁達的心態。
……
蘇瑤繼續往家屬院走,沿途依舊不斷有人側目偷偷打量她。
她心底暗自腹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就算是她當初登台跳舞,憑藉科研能力有些能力的時候,都從未收穫過這般密集又怪異的關注。
就在這時,呂曉萍拎著一袋桃酥路過,她看見蘇瑤後,同樣露出一抹直白又曖昧的笑容。
與路過的其他人不同之處在於,他們都是偷偷摸摸的,而她是大大方方的。
「曉萍姐,你是不是知道發生什麼事了?」蘇瑤正愁無處解惑,連忙開口詢問。
呂曉萍沖她曖昧地眨了眨眼,語氣調侃,「蘇瑤妹子,你可真是好福氣。」
蘇瑤一臉茫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呂曉萍和她早已熟絡,於是說話便毫無顧忌。
她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道:「我說的是……你家首長。」
聞言,蘇瑤毫無羞澀扭捏,微微挑眉,語氣帶著幾分驕傲。
「我家池硯怎麼了?他樣貌出眾、氣質不凡,這大家都清楚。總不至於因為這個,所有人都偷偷打量我吧?」
「跟長相沒關係。」呂曉萍擺了擺手,壓低聲音,吞吞吐吐地解釋,「是因為你家傅首長......在那方面......太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