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秦霜不懷好意又虛偽的詢問,蘇玥欣幾乎控制不住她心中的怒火。
她單手撐著腰,像是懷著尚方寶劍一般,懟道:「我什麼時候得罪劉部長了?什麼時候當眾鬧事了?你一個外姓表妹,張口就編排我的是非,安的什麼心!」
就算她的確跟劉紅星發生過爭吵,但是她也要抵死不承認,不能讓秦霜這個小人在她婆婆面前得逞。
秦霜被她兇狠的模樣嚇得微微縮肩,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眼眶瞬間泛紅,怯生生看向楊夢然。
「舅媽,我是聽院裡其他人閒聊得知的,只是隨口問問嫂子,我不是故意的……嫂子怎麼這麼凶我。」
「你還敢裝可憐!」蘇玥欣氣得手腳發涼,上前一步就要理論。
下一秒,楊夢然直接側身擋在秦霜身前,一把推開蘇玥欣,力道不小。
蘇玥欣本就懷著孕,重心不穩,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重重磕在冰冷的院牆上,腹中瞬間傳來一陣細微的墜痛。
她臉色一瞬白得徹底,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驚愕地顧不得身體的不適,心中已然有了個認知,即使她懷著傅家的骨血,楊夢然依然沒拿她為重。
她甚至也不拿孩子當回事。
那她當初為什麼要求著楊夢然來華南島,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蘇玥欣!你夠了!」楊夢然眉頭橫豎,滿臉慍怒,字字句句都偏袒著秦霜,「霜霜是客人,她是遠珩的表妹,千里迢迢來投奔我們,好心好意陪我種菜,你張嘴就罵人,瞪眼嚇唬她,你的教養去哪了?」
「教養?」蘇玥欣慘笑一聲,心口又酸又疼,「她憑空污衊我,顛倒黑白搬弄是非,媽,你看不見嗎?她是在故意挑事!」
「人家隨口一句閒話,到你這就成污衊了?」楊夢然嗤笑一聲,滿臉不耐,「就是你不懂事,都是分家屬院,別人怎麼不被分到養殖場旁邊?偏偏就你們住這裡?自己為人處事有問題,不知道反省,還怪別人說兩句實話?」
斥責到這裡,楊夢然不由地想起今天聽家屬院裡的其他軍屬說蘇瑤他們住在二層小樓那邊。
得知這一消息,她心裏面就泛酸水。
傅遠珩要不是娶了蘇玥欣這個倒霉玩意兒,能住這破地方嗎?
她越想越氣,於是繼續扯著嗓子怒斥,
「還有這一院子沒用的花,早就該鏟!光看花能當飯吃,一點過日子的樣子都沒有,難怪運勢不順!」
秦霜躲在楊夢然後頭,偷偷抬眼,對著蘇玥欣露出一抹極淡的帶著挑釁的笑意,轉瞬又垂下眼,裝出怯懦乖巧的模樣。
蘇玥欣看著眼前的二人一唱一和,再看了一眼自己精心養護的花草爛在泥土裡,連日積壓的委屈、憤怒、不甘盡數翻湧上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攥緊手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我為了傅哥哥,放著京市的好日子不過,甘願來到華南島,任勞任怨,懷著身孕操持家事,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
就在院裡爭執不休,氣氛劍拔弩張之際,院門口傳來一道沉穩冷冽的腳步聲。
傅遠珩剛作訓歸來,一身軍服,身姿挺拔,眉眼自帶生人勿近的沉冷。
他剛踏進院子,就聽見滿院爭執聲,抬眼掃過混亂的院落,滿地殘花,再看向對峙的幾人,目光淡淡落下。
秦霜一見他回來,立刻像是找到了靠山,小聲軟糯地開口,「表哥,你回來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小心說錯話,惹嫂子生氣了,還害得舅媽被嫂子指責。」
她主動認錯,反倒把所有過錯都隱隱推到了蘇玥欣蠻橫較真的頭上。
楊夢然立刻跟著告狀,「遠珩,你可回來了!你媳婦太霸道了!霜霜不過隨口問兩句話,她就大發脾氣,還要當眾欺負我跟你表妹!」
傅遠珩視線冷涼地掃向蘇玥欣,沒有半分關切,也不見半分擔憂她腹中孩子的模樣,只有刺骨的漠然。
蘇玥欣這段時間都已經對他的態度免疫了。
面對如此冷漠的傅遠珩,她依舊還能不要臉地貼上去。
正如此刻,她直直攔住他的去路,根本不管那對找事的女人告什麼狀。
央求著問出了她憋了一下午的話。
「傅哥哥,別人都有婚禮,蘇瑤馬上就要風風光光辦大婚了!我現在已經懷了你的孩子,我們也舉辦婚禮好不好?」
她死死盯著他,字字泣血:
「我也要辦婚禮!我要在蘇瑤大婚的前一天辦!我也要風風光光,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傅遠珩的妻子!」
這幾日積壓的所有嫉妒、委屈、不甘,在此刻盡數爆發。
她不甘心!
憑什麼蘇瑤一個認錯人,錯嫁的,都能被傅池硯捧在手心,傾盡所有給盛大婚禮,萬般偏愛。
而她自己跟傅遠珩從小一起長大,還身懷六甲,卻連一場正大光明的婚禮都求而不得!
面對她泛紅的眼眶、顫抖的身軀,傅遠珩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目光掠過她蒼白憔悴的臉,微微蹙眉,語氣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帶著極致的不耐與淡漠:
「沒門。」
短短兩個字,輕飄飄落下,卻徹底碾碎了蘇玥欣所有期待。
他連半句解釋都懶得給,連看都不願再多看她一眼,直接側身繞過她,抬手安撫般輕輕拍了拍秦霜的肩膀,語氣溫和,是蘇玥欣從未得到過的柔和,
「別怕,不關你的事。」
他是故意做給蘇玥欣看的,最好能氣死她。
從頭到尾,他沒有回應她半句婚禮的事。
完全無視,徹底漠視。
仿佛她剛剛歇斯底里的訴求、滿心的委屈執念,不過是一場可笑又多餘的鬧劇。
蘇玥欣僵在原地,只感覺渾身血液冰涼。
秋風卷著地上零落的花瓣掃過腳邊,淒冷又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