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清了榜單上的名字是『王文強』。
他緊繃的肩線驟然一松，懸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到了肚子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還好，不是蘇瑤。
若是蘇瑤真的考出這樣逆天的成績，那他的臉面，當真無處安放了。
鬆了口氣的同時，徐凱仍舊不敢鬆懈，耐著性子繼續從頭至尾，認認真真地查找物理系整張榜單，不敢漏掉任何一個名字。
可他反反覆覆看了兩遍，眼底的期待漸漸變成疑惑，眉頭一點點擰了起來。
偌大一張物理系公示榜單，壓根找不到蘇瑤兩個字。
周遭同學也有跟著他一起尋找的，可是都沒人看見蘇瑤的成績。
蘇瑤是物理系的任課教授，按常理來講，她的成績必然歸在物理系公示。
徐凱眯了眯眼眸，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原因。
如今榜單上沒有蘇瑤的成績，定然是她考得成績根本拿不出手，學校顧及教職工顏面，才刻意壓著沒有公示。
一念及此，徐凱心底頓時添了幾分隱秘的輕視與譏諷。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後靜靜立著的蘇瑤，語氣帶著幾分刻意拿捏的輕嘲，語調不高，卻足以讓周邊的同學們聽清。
「蘇教授，我方才翻遍了物理系的榜單，都沒瞧見你的名字。莫非是你沒拿到第一名，校方不便公開你的成績吧？」
圍觀的學生們見狀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落在蘇瑤身上，帶著幾分好奇與觀望。
難道蘇教授真的考得很差，所以學校才沒張貼她的成績？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袁德光與裴家閏兩人手裡各握著一捲紙，步履匆匆地並肩奔這邊走來。
裴家閏遠遠就聽見徐凱的話，臉色當即沉了下來，「誰說學校刻意隱瞞蘇教授的成績？」
驟然響起的嚴肅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肅穆起來。
徐凱心裡猛地一慌，方才的得意瞬間收斂大半。
自從上次被學校記過處分，他現在看見學校的老師萬萬不敢放肆。
當然蘇瑤除外，因為他根本就對她不服氣，沒把她當老師。
他連忙端正姿態，微微欠身開口打招呼，「袁教授，裴老師。」
頓了頓，他又硬著頭皮解釋，試圖挽回方才的失態。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心裡好奇，全系的成績都公示了，唯獨不見蘇教授的，大家都感到疑惑。」
同時，蘇瑤也抬眸，對著袁德光前輩和裴家閏淺淺一笑，舉止得體大方。
袁德光當即回以溫和的笑意，心中暗自讚許，眼神示意她放寬心，不用擔心成績。
其實每一次考試後蘇瑤都能預估出分數。
所以結果她心中早有定論，壓根沒擔心過。
裴家閏清了清嗓子對著所有同學講：「蘇教授不是在校生，所以成績不在新生之中，這很正常。你們想知道蘇教授的成績，榜單就在我手裡。」
說完他便抬手拿出手中握著的紅紙筒，紙張是學校專用的公示紅紙。
他雙手一揚一扯，就將整張紅紙平整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整張公示單墨跡工整乾淨，通篇只有蘇瑤一個人的名字，各科分數清清楚楚地羅列在上面。
語文一百二十分，數學一百二十分，物理一百，化學一百，英語一百，政治一百，生物五十。
七門科目，門門滿分，無一扣分。
直接拿到這個年代高考的滿分六百九十分。
刺眼又震撼。
公示欄前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花了眼，再三確認後，臉上齊齊炸開難以置信的神色。
短暫的死寂過後，此起彼伏的低呼聲響起。
「全科都是滿分？」
「我的天！就連語文作文都是滿分？」
「這怎麼做到的？」
蘇瑤淡定地扭頭看了一眼裴家閏手中的紅紙單。
看來她的文化課成績有進步了，想當初她上輩子參加高考的時候，雖然也是東三省的狀元，但是還差了十幾分拿滿分。
果然人上了年紀後，再回頭看學過的知識，就更好理解一些。
這也是很多家長教孩子學習的時候，感覺孩子怎麼都學不會，為什麼這麼笨？
其實他們自己小時候接受能力也沒有那麼快，只不過是長大了，又重複學了一遍，就豁然開朗了。
所以對待孩子的學習還是要有耐心才能把他們澆灌成參天大樹。
徐凱盯著蘇瑤的成績，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停滯了，感覺臉上火燒火燎地疼。
蘇瑤怎麼會全部都得了滿分？
這不是逆天，簡直逆血倒流，不合邏輯。
「這不可能。」徐凱隨即不經大腦地脫口而出，「肯定是學校為了給蘇教授面子，故意這樣做的。」
從來都沒有人能在語文卷子中得滿分，作文怎麼可能不扣分？
「呵~」蘇瑤從鼻腔發出一聲冷笑，「說你是井底之蛙你還不服氣，就算是學校要維護我，也不能把成績做的這麼假，不是嗎？」
在場的同學們聽聞，紛紛點頭。
確實，學校真的想要給蘇瑤做假成績，為了更逼真會在語文試卷上多少減個幾分的，不會做成全部滿分。
再說了，大多數同學還是相信校方不會那麼做。
誠實做人，厚德載物。
還是學校教給他們的箴言。
袁德光適時補充道：「就知道會有人有這樣的質疑，所以我把蘇教授的試卷一併帶來了，你可以親自看看這成績到底做沒做假！」
說完，他便把手中的一沓試卷不由分說地塞進徐凱的手中。
徐凱雙手捧著那一沓試卷，指尖都帶著幾分僵硬的滯澀，整個人如同被釘在了原地。
方才嘴裡的質疑還懸在嘴邊，可掌心實打實的紙質卷面，容不得他再肆意揣測。
他喉結狠狠滾動兩下，壓下心底所有的不甘心，機械地抬手翻開了試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手極漂亮的硬筆楷書。
蘇瑤的字筆鋒利落，橫平豎直。
卷面乾淨得沒有一絲塗改。
連答題的行距間距都規整勻稱，看著就讓人心生舒暢。
徐凱耐著性子先翻看了數理化幾科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