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後背很輕地顫了下:「你是要把我關起來嗎?」
「不算,但也差不多。」沈岸潮毫不遮掩自己的意圖,「我說了,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白晝心說,完蛋,他還打算拿媽媽來當擋箭牌,沈岸潮肯定會說他也要跟著一起。
「嗯,暫時...暫時還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白晝動了動唇,「只是很久沒回家,有點想我媽媽。」
「好,我明天接她過來。」沈岸潮說,「她也挺想你,就這麼狠心,一年半家也不回。」
白晝:「.........」
滴水不漏,完全找不到破綻,走不了了。
他居然一個大意,被沈岸潮軟禁在家。
虧他還自稱反應一絕第一神狙手,被抓上直升機的時候腦子發懵完全沒反應過來。
白晝很是無語,但考慮對方剛處於應激情緒不佳,不打算刺激,慢吞吞直起身,從玄關踱步回廚房邊上:「做飯啊,我看你做。」
「不許動歪念頭。」沈岸潮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幾秒鐘,才跟過去重新進了廚房,低頭很是熟練地切菜。
白晝是真的很難想像,以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子哥,煎雞蛋都能糊的爛廚藝,現在居然如此刀工嫻熟:「看起來確實練得不錯。」
旁邊烤箱叮了聲,沈岸潮戴手套把烤盤拿出來:「我騙你幹什麼。」
「好香。」白晝一大早就上了戰場,又被抓著長時間飛行回來,餓得肚子直叫,「我能先嘗兩口嗎?」
「嗯,你吃。」沈岸潮看著他伸手就拿,拍他的手背,「筷子,很燙。」
白晝嘿嘿笑了兩聲,已經伸手拿了一塊扔進嘴裡,酥脆鮮香:「好吃好吃好吃,你出師了沈岸潮。」
看著他精神還不錯,沈岸潮終於放下心,看來傷勢真的沒什麼大礙,也沒再跟他計較方才打算跑路的事。
兩人心平氣和坐在餐桌上,沈岸潮抽空回信息。
【池西99】:安保好用吧,是不是人臉識別非常靈敏
【S】:嗯,就是跟你一樣吵
【池西99】:不吵你沒聽見怎麼辦?這次可得看緊了,好不容易弄回來,狠狠懲罰
【S】:西西知道你這麼變態嗎
【池西99】:不知道,我在他心裡可是天真可愛陽光少年
【S】:是愚蠢智障吧
【池西99】:你嘴巴積點德,現在熾驍沒空管你,也就我能幫你干點事
【S】:行,謝了
「右手能動麼?」沈岸潮給他夾菜,目光落在染血的肩膀,越看越糟心。
「勉強可以。」白晝不敢做大的動作,到底有傷,還是疼,艱難低著頭往嘴裡送。
沈岸潮換了個位置坐到他邊上,拿過碗筷:「我餵你。」
如果換做從前,白晝都會覺得沈岸潮大概是被鬼上身,或者是要給自己下毒,餵飯,這完全不像是他能幹得出的事。
「張嘴啊。」沈岸潮目光淡淡。
白晝動了動唇,給他看自己完好無損的左手,十分大心臟:「我可以用這隻。」
「張嘴。」沈岸潮懶得理他,直接把排骨塞進他的嘴巴里,「能不逞強嗎?」
白晝被他的強勢擊潰,沒再掙扎,咀嚼了幾口,低頭把骨頭吐在餐盤裡,默默接受他餵過來的第二塊。
沈岸潮一邊餵他,一邊開口道:「回來想去哪兒?」
「難得休假,我覺得在家待著也挺好的。」白晝沖他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受著傷發著燒,我還是不要亂跑了。」
沈岸潮看了他一瞬:「突然這麼乖巧,打什麼鬼主意。」
「沒有,說真話你也不信。」白晝心說,他是覺得壓根跑不了,索性放棄,「我沒騙你,但說好了,休完假我就回去,我不能缺勤。」
沈岸潮嗯了聲,還是很想把白晝調回身邊。
但不能逼太緊,現在能和平共處已經是意外之喜,要是把他嚇跑再躲三年,他沒有那麼多時間想拿來浪費。
「吃飽了,我要去換衣服洗個澡。」白晝伸手扯著領口,嘟囔說,「熱死了。」
「等我吃完。」沈岸潮低頭簡單吃了幾口,就起身道,「走吧,幫你洗澡。」
白晝彈跳而起,一些亂七八糟的回憶湧入腦海,他十分警惕:「洗澡我可以自己來,沒那麼嬌氣,我左手還在呢。」
「那我看著你。」沈岸潮說。
白晝:「............」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在回來的第一個小時就試圖逃跑,換來的後果就是沈岸潮幾乎是寸步不離,生怕自己又有了別的心思。
「你不需要開戰後會議嗎?」白晝慢吞吞朝著樓上走,看著身後的人投下的影子,「應該很忙吧,採訪,報告,表彰,總結,一大堆事。」
沈岸潮盯著他進浴室,才開口:「遠程處理,其他都推了。」
「你這,就很像從此君王不早朝的荒謬,知道吧,這樣不好,風評會很差的。」白晝抬手艱難解著紐扣,畢竟肩膀使不上勁兒,很是彆扭。
沈岸潮看著他掙扎了一會兒,才伸手幫他把制服脫下來放到一邊,看到肩膀的紗布就皺眉:「得先睡了才能不早朝,你甚至不打算過夜。」
他真的記仇,睚眥必報,這點這麼久還是沒變。
白晝伸手打開花灑,都不知道應該是先覺得害羞,還是應該先想想怎麼讓沈岸潮放鬆戒備,腦子一亂,噴頭就澆了點水在紗布上。
白晝:「..........我知道現在你看我很像在看弱智。」
沈岸潮慢條斯理脫了外衣,又把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上,才過去接過花灑:「說你是笨蛋還不承認。」
「我......工作的時候挺聰明的,我今年初還拿了優秀表彰呢。」白晝察覺到他的靠近,帶著一身的海風又席捲而來,在家裡是真的一點不避諱了。
空間逼仄,他感覺呼吸都變得很亂。
「這和你笨不衝突。」沈岸潮垂眸看他因為發燙而泛紅的臉頰,目光滑下去,看到他鼻翼微微翕動,笑了下,「覺得好聞。」
白晝沉默不答,不想承認,偏過頭不看他。
沈岸潮此時不必再考慮作戰影響,越發肆無忌憚,用濃烈的氣息包裹對方,大方道:「喜歡就多聞。」
本來生理上就有點抗拒不了,白晝此刻處於虛弱時期就更是,一邊炸毛一邊往旁邊躲:「李醫生說的話沒聽見嗎?不要拔苗助長!都怪你,我都一年多沒發熱了你還這樣,會更嚴重的。」
聽到這話,沈岸潮不作任何反思,也絲毫沒有半點愧疚道:「聽見了,但我為什麼要聽。」
白晝是真沒想到怎麼有人幹壞事還能理直氣壯成這樣:「我是傷患,你剛不是還很擔心麼,現在又安的什麼壞心。」
明明已經離開了廣闊的大海,但白晝此刻仍然覺得有一種海風撲面而來的暈眩。
沈岸潮伸手,手指從他的臉頰往下,一寸一寸丈量:「當然是逼你進入發熱期,然後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