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到溫家小區,下車時剛好碰見出門溜達的溫齊銘。
她朝身後車裡的人揮手,「晚上聯繫。」
沈敘看著那兩道身影有說有笑,一同消失在單元樓。
狹長的黑眸緩緩拉回。
樓上,溫齊銘得意地看著自己的滿分聽寫,桃花眼裡全是傲嬌。
「怎麼樣,沒給你丟臉吧。」
「單詞句子是最基本的輸入,你翹什麼二郎腿?」
溫齊銘尷尬一放,「我腿長不行啊。」
溫知梨打開語法書,「你完成時還是太弱了,我們梳理完,再練五十題。」
「什麼!」
溫知梨鼓勵道,「只要你的頭髮還在,就還能學。」
溫齊銘試圖岔開話題,「你跟你男朋友好像關係還挺好的,他現在每天都送你嗎?」
「順路而已。」
「嘖,你不懂男人。」
溫知梨看著一屋二次元熱血周邊,「你是男孩,謝謝。」
「我都成年了,明年說不定還是你學弟呢。」
「等你五十題都做對了,咱們再相認。」
「……我就問問談戀愛什麼感覺咯。」溫齊銘單手撐著頭,看著拽,實則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溫知梨想了想,她又沒和沈敘真談,她哪裡知道什麼感覺?
胡謅道:「搭夥過日子。」
溫齊銘聞言,若有所思地盯著對方,看來他們已經沒有激情了。
安慰她,「沒事,下一個更好。」
溫知梨:?
*
下午,溫知梨終於見到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闆,秦朝頌。
明艷大氣的五官,成熟御姐的氣質,關鍵出手大方!
她給溫知梨和王梓樂發了六百紅包,上次見義勇為事件結束後,這幾天咖啡店的品牌形象提高了不少。
溫知梨萬分感動,誰不喜歡這種顏值高,不畫餅,只獎錢的老闆?
她忍不住八卦,問王梓樂,「咱們老闆是單身還是已婚啊?」
「你算是問對人了!」
「怎麼說?」
「咱們老闆不婚主義,且只談弟弟。」
溫知梨哇一了聲,「漂亮!」
「去年在店裡碰見好幾次,全是身材超好的男大和富少。」
王梓樂飛舞眉毛,「不過,都沒你男朋友好看。」
溫知梨乾巴巴地哈哈兩聲,那可是男主,能不帥嗎。
她順著應:「不少人都這麼說。」
「知梨,你每天看著這張臉,是不是瘋狂心動啊?如果他惹你生氣了,你會不會看臉就消氣啊?」
「好像……不會。」
王梓樂不可置信,「你有臉盲症?」
溫知梨:「我應該沒有把你認成許季吧。」
「那你回去好好看看你男朋友,我才不信你不臉紅腰軟!」
溫知梨:腰軟?難道看一眼,還能上高速?
少了和系統一起吃瓜,溫知梨覺得工作時間格外漫長。
晚上她和沈敘去超市買了些水果和雪糕,紅包用了一半。
洗完澡後,見沈敘在陽台曬衣服,一件襯衫晾得比熨過還平整。
衣服和人一樣,一絲不苟。
她想到下午王梓樂的話,對方言之鑿鑿,給她自己整不自信了。
「沈敘,幫我做個實驗唄?」
溫知梨去冰箱拿了一根剛買的甜筒,步履從容地走到陽台。
沈敘撣了撣衣角,「怎麼做?」
「給我看看你的臉。」
白色的襯角,『啪啪噠噠』滴下一串水珠。
沈敘鬆開手,眸光微抬。
目光沉沉道:「嗯,看吧。」
溫知梨沒想到對方這麼大方,眼裡漾出點笑意,拍了拍欄杆,「你站過來點。」
沈敘站過來,甚至貼心地弓腰垂頭,讓溫知梨儘量平視。
「我要開始看了,你別緊張,放輕鬆。」
毫無波瀾的沈敘:「嗯。」
溫知梨拿著甜筒,手心冰涼的溫度一點一點變熱。
她的視線由下至上,掠過淡色的薄唇和英挺的鼻樑,直直望進一雙深邃幽靜的眼眸,鋒利的眼部線條不說話時,勾勒出冷銳的氣勢。
可對方也專注望過來時,那雙黑亮的眼睛倒映著模糊的光影和自己。
氣勢漸漸柔和,像夜晚的深海,狂風巨浪驟停後只餘一片沉靜。
怦怦怦怦怦怦怦——
好一張驚心動魄的臉!
沈敘:「化了。」
溫知梨吶吶問:「什麼?」
他指著對方手裡的甜筒,冰淇淋和巧克力化在一起,順著手指流到光潔的手背上。
溫知梨猛然回神,慶幸自己臉沒盲,又暗罵自己心亂跳。
她下意識將手背上的冰淇淋舔掉,一截濕紅探出,又很快地消失在沈敘的視線中。
溫知梨道了聲謝,轉身去廚房洗手。
沈敘雙臂散漫地撐在欄杆上,向邊伸展,張開的肩背肌肉線條流暢性感,靜靜站在那裡,背影讓夜色都沉了幾分。
兩天後。
揚百川在懶得開車去度假村,打電話蹭沈敘的順風車。
他知道沈敘的規矩,副駕不讓別人坐,車裡不許吃有味道的東西。
他自覺打開後車門,剛關上,沈司機冷淡轉頭,「小聲。」
揚百川:?
你怎麼這麼事逼?
坐好後才發現副駕上躺著溫知梨,蓋著一床毛毯,呼呼大睡。
他一臉無語:「打擾了。」
揚百川想,他應該在車底。
「你車裡有毯子,我怎麼不知道?」
他還沒問完,鼻子一吸,「等等,車裡怎麼一股肉包的味道!」
沈敘沒應。
但揚百川眼尖地看見一盒小籠包,肚子咕咕一聲,想伸手去拿,「正好餓了,你終於還俗了兄弟。」
下一秒,揚百川的手抓了一把空氣。
他大喊:「你收起來幹嗎!」
這一嗓子把溫知梨震醒了,下意識喊:「沈敘?」
她連軸轉了三天,今天又起大早,方才睡得很沉,聲音帶著剛睡醒後的粘糯和暗啞。
「我們到了嗎?」
沈敘開了換氣,「沒有,剛接到揚百川。」
溫知梨轉頭,和人打了個招呼,隨口問,「早,你吃了嗎?」
揚百川捂著肚子,看向沈敘時怨念滿滿:「沒吃。」
「零食都在後備箱,不過我們早上好像還剩了幾個包子,你要吃嗎?」
揚百川陰陽怪氣地朝前面的男人開口,「請問我能吃嗎?」
沈敘打開食盒,移到溫知梨面前,「還吃嗎?」
女孩閉著眼搖頭,拉了拉薄毯,「困,我再睡會。」
「嗯。」
揚百川含淚吃下了『狗糧』,十分後悔自己沒開車,在這受窩囊氣。
他涼颼颼地盯著某人的後腦勺,暗罵:你變了,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