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賭局到此結束了,剩下的七個玩家,籌碼有多有少。
楚梨終於可以揚眉吐氣。
今晚好歹在最後贏了一次,而且不算少。
桌上除了那個江戶老頭表情比較凶,其他玩家都不露聲色,互相道別,明晚再見。
眾人陸續離席,Carlos摟著黑皮美女的腰,擋在了楚梨和宋贊面前。
「一起去喝一杯?」
宋贊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低沉:
「抱歉,這個時間,我們要休息了。」
Carlos笑著露出白牙。
「那個詞彙是什麼來著……對了,養生。既然宋老闆要養生,那我們明天見。」
說完,Carlos看著楚梨又說了一遍。
「Kratai小姐,明天見。」
楚梨微微點了點頭。
「明天見……」
等Carlos轉身離開,她才終於覺得今晚結束了。
穿了一晚上抹胸禮裙,她一直把腰背挺得筆直,避免體態不好太顯眼。
現在客人都在往VIP廳外面走,終於沒人注意她了,她趁機放鬆了一下肩膀。
宋贊的大手突然落在她肩上,掌心向下滑,摩挲她裸露的蝴蝶骨。
「累?」
楚梨點點頭,又搖搖頭。
「還行……」
她好像應該和宋贊主動交代了,繼續說:
「阿贊,剛才Carlos和我說的話,我現在轉述,還是回去再告訴你?」
宋贊勾著她的肩走向VIP廳出口,聲音中沒什麼情緒。
「回房間再說。」
Arthit和巴威跟在楚梨和宋贊身後,郵輪安保最後離開VIP廳,燈光只關閉了一部分,房門鎖閉,保安繼續守衛,明天賭局開始前半小時才會再次開門。
楚梨邁動發麻的雙腿,抬起臉,小聲問宋贊:
「阿贊,明天我也要一直玩兒嗎?」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透著一絲不情願。
宋贊瞥了她一眼。
「今晚你打得很好。德撲,贏下最後一局,才是真的贏。」
突然聽到宋贊的肯定,楚梨耳廓微微發燙,但和宋贊說謝謝誇獎好像太奇怪了。
「嗯,我記住了……其實打牌挺累的。」
宋贊笑了笑。
「明天大部分時間我來玩兒,你可以在旁邊看著,或者坐吧檯,幫我送酒。」
宋贊突然這麼溫柔,搞得楚梨莫名一陣緊張。
也許像Carlos說的一樣,一旦她和Carlos接觸過,宋贊就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但明明是宋贊說的,她可以和接近她的人說話。
回套房時,門從裡面開了。
楚梨這才發現,她和宋贊不在時,有兩個保鏢在房間裡看守,茶几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竟然顯示著門外走廊的畫面。
等兩人走了,宋贊鎖上了門。
楚梨停步在客廳,站得筆直,主動把支票從包里掏了出來。
她深呼吸,一口氣說道:
「阿贊,這個是Carlos去吧檯時給我的,他讓我偷你的佛牌,還說明晚賭局會提前結束,讓我在那個時候交給他。他還要給我五千萬美金做酬勞,這張五百萬的支票是定金……」
說著說著,楚梨的氣息還是弱了下來。
Carlos說的另外一個條件,如果她說出口,宋贊會生氣嗎?
但是如果不說,萬一今晚Arthit其實聽到了,再告訴了宋贊,她豈不是更慘……
宋贊沒有接支票,走到了客廳酒水吧,拿了一瓶純淨水。
他喝了半瓶之後,捏著瓶子,揚起下頜看著楚梨,直接換了一個話題。
「你今晚沒有給我送水。」
楚梨:「啊?」
她很快反應過來,宋贊在賭桌前坐了接近三個小時,她自己去吧檯喝了杯檸檬水,完完全全,一丁點都沒有想到宋贊會不會渴。
所以剛才他們走出VIP廳的時候,宋贊才特意提了一句幫他送酒,而且溫柔得有些嚇人……這是已經生氣了!
楚梨的鬢角快要流下冷汗,她雙手在身前捏著包,低下頭,提高了音量:
「阿贊,我今天打牌太緊張了,所以沒想到,明天我一定記得……」
宋贊垂眸看著楚梨,微微挑起眉梢。
「我相信你的記憶力。」
宋贊突然話鋒一轉:
「所以,Carlos還給你提供了什麼條件?」
楚梨滯了幾秒,垂眸看著地面,聲音又小了:
「他說可以帶我去拉斯維加斯,或者送我回華國……」
說出這句話,仿佛戳破了她和宋贊之間朦朧的薄紗。
每次談論這個話題,都伴隨著她不停發誓,表忠心,也伴隨著宋贊散發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宋贊擺弄著手裡的水瓶,喝掉了另外半瓶水,丟掉空瓶子。
空瓶子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入垃圾桶中,哐啷一聲。
楚梨的肩膀也跟著顫了一下。
宋贊的眼眸瞬間暗了下來,猶如漆黑的海面。
所以小兔子還在怕他,內心深處,依然想走。
但是,小兔子腦子裡有個帳單,即使想走,似乎也要先還些人情。
根本就不像是親密的人,連杯酒都不知道給他送。
宋贊面無表情地扯開了自己的領帶,走向浴室。
「過來洗澡。」
楚梨怔了幾秒,急忙解釋:
「阿贊,我沒有答應Carlos……」
宋贊已經走進了衛生間,沒有回應。
楚梨追問道:
「那這張支票怎麼辦?」
宋贊:「隨便。」
「……」
楚梨不知怎麼辦,先把支票放在茶几上,又鑽進了浴室。
忐忑地一起洗了個澡,宋贊什麼都沒做。
宋贊看上去確實在生氣,也許不想理她了,今晚就可以早點睡。
但她走出衛生間時,宋贊倚在床頭,把那台筆記本電腦放在了膝蓋上,大手正在撥弄觸控螢幕,似乎在選擇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