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牛柱來送林桐和底料,牛栓和他媳婦來趕了牛車。
林棉給了他們兩口子收菜的銀錢,就趕著牛車走了。
林棉拿了林桐的宣紙,做了漿糊,粘到一起放到太陽下曬。
林枝和林棉還以為是王氏和柳氏來了,林枝離大門近,就起身去開了大院的門。
打開大門探出身子一看,是那韓家媳婦帶著她家小子,在敲自家那院的門。
林枝看見是她們娘倆,趕忙回院關門,但還是被那韓家媳婦看見了,她朝著這邊拉著自家小子就往過跑。
「林家妹子你等等,咋看見我們娘倆就要關門呢。」
林枝聽她說這話有些不好意思,關了一半的大門又打開了。
「我沒看到你們娘倆,你來我家有啥事嗎?」
那韓家媳婦個不高,踮著腳往門裡看。
「哎喲,這大院子可是真好,還有那麼大的倉房,大妹子讓我們娘倆進去開開眼界唄,這倉房比我家住的房子都要好。」
林枝把關合上些,又用身子擋住她視線。
「家裡還有事忙,就不讓你們娘倆進來了,你要是有事就在這說吧。」
韓家媳婦把自家小子往前推了推。
「我們娘倆剛來這村子誰家也不熟悉,就尋思到這村里多走走,這樣也適應的快些,誰知道這小子走到你家門前就說口渴了,這才敲了你家門想討口水喝。」
林枝看看那小子,雖說有些不好意思拒絕,但肯定是不能讓她們娘倆進到院子裡來。
「真不湊巧,我們姐倆到大院裡來幹活也沒帶水,你還是去別家問問吧。」
那韓家媳婦有些不高興了,撇撇嘴。
「你家也是真小氣,蛋糕不給就算了,小孩子討口水喝也不給,要我說你家就關門過死日子得了,誰家也別來往。」
林棉撅在地里摘葉子,見林枝去開門好一會了也沒回來,就往大門那去找她。
剛走到了大門口,就聽到韓家媳婦在大門外說的這話。
林棉拉開林枝,到門外就推了她一把,推的韓家媳婦一個趔趄,她指著林棉。
「你咋還推人呢。」
韓家媳婦那小子害怕了,躲到了韓家媳婦身後。
「你看看,你都把我兒子嚇到了,要是嚇壞了,那我可饒不了你。」
林棉回了院裡。
「以後少來我家門前晃悠,再來找茬說難聽的就不是推你了,那我就要打你了。」
「還有你有個當娘的樣吧,有出來打別人家主意的這會功夫, 給孩子洗把臉,換身衣服吧。」
說完林棉「呯」的就關上了大門。
「大姐,這種不要臉的,以後不管她說什麼都別開門。」
林枝走到地里,又開始幹活。
「我尋思不管她說啥,就直接拒絕就行了,沒想到她還罵上人了。」
林棉擦了擦頭上的汗。
「這人就是不能慣著,蹬鼻子上臉。」
快到晌午,姐妹倆個回家做飯,進了院子一人先打了碗井水,小口小口的喝了一碗,又歇了一會才涼快下來。
晌午也不做別的,就擀麵條吃,涼快又省事。
麵條做好林柏也回來了,說剛才進村的時候,看見村長還有三爺爺和村里不少人,往田大成家那頭去了。
林棉說可能是村長帶著人,去收拾田大成家的房子。
姐弟幾個吃了麵條,就去廂房裡睡了一覺。
睡醒起來,就要再去大院看看有沒有沒摘到的,這柿子今年必須得種好了。
剛出了大門,就見村里人都往田家那頭去,看那樣像是出什麼事了。
姐弟幾個關上大門,也要跟著去看看。
林棉讓林枝和林柏先去,她去敲了張家媳婦家的門,把她叫上一道去。
到了田家房子那,村里人都沒在他家,而是在田家隔壁徐家院子裡。
張家媳婦去和前邊的一個婦人打聽,說這事怎麼了?
那婦人說是這徐家出事了,徐家老頭死在屋子裡了,看那樣得有個十來天了。
這徐家只有爺倆,家裡又沒有幾畝地,徐家兒子農閒就出去找活做,不然他要是在家裡爺倆誰也吃不飽飯。
這徐家老頭就自己在家裡住,前天村長就帶著村里人把田家的院子收拾了。
那天村長就奇怪,徐家老頭要是在家,不可能不出來幫忙,有和他相熟的去敲門也沒人開。
村長他們也沒當回事,就讓住這頭兒的留意著點。
和徐家相熟的那人連著兩天,白天晚上的去敲門都沒人開門,而且他家院子裡還有陣陣的臭味,他覺得不對勁兒,就去找了村長來。
村長帶著人撞開徐家的門,那徐家老頭躺在炕上已經沒了氣。
村長從徐家屋子出來,到了院子裡。
「誰知道徐家兒子在哪做活?」
村里人都搖頭,和徐家相熟的那人說這徐家兒子,哪有活就去哪,也沒個固定的地方,反正是農閒時不回家,回家爺倆就得有一個餓肚子的。
村長說這徐家老頭都臭了,他兒子不回來,也不能就這麼看著不管。
實在沒辦法,還是得村里人湊些銀錢,讓崔木匠再給整副棺材板。
到時他兒子回來了,再還大伙兒。
村裡有的人就不樂意了。
「上回田家我還湊了兩文錢,說以後還,到現在我也沒見著,這回還讓我們掏。」
「就是。」
他說完就有人應和。
村長這才想起這事來,這個是他疏忽了,兩個孩子沒在村里就沒想起這事來。
「等田大成哥倆回來,我就讓他們把這銀錢都還了。」
村里也有心眼好使的。
「你就出了兩文錢,還好意思要,就當給孩子買糖吃了。」
那人又不樂意了。
「有那兩文錢我給自家孩子買糖吃,也花不到別家頭上。」
「行了行了,別吵了。」
這聲不是村長喊的,是個女人的聲音。
村里人都看過去,是那剛嫁到村里來的韓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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