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次臥的門，沈清瑜走進去。她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一件一件地把她的衣服取下來，幾件衣服摞在一起，抱在懷裡，有點沉。
她轉過身，裴懷瑾正站在門口，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里，姿態閒散。他的目光落在她懷裡的那摞衣服上，又移到她臉上。
「麻煩你幫我把這些衣服掛你主臥的衣櫃裡行嗎？」沈清瑜說，「我還要拿其他的東西。」
「好。」
裴懷瑾直起身，走過來，從她懷裡接過那摞衣服。他把衣服抱在懷裡，轉身走向主臥。
沈清瑜轉身走到梳妝檯前，開始拿她的護膚品和化妝品。把這些裝好之後，她又走到衛生間，把她卸妝用的和洗漱用的東西一樣一樣地裝進另一個包里。
兩個包都裝滿了，她一隻手拎一個，走出次臥。
走到主臥門口的時候，她推開門，走進去。
裴懷瑾正站在衣櫃前，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掛進去。她的衣服顏色多樣，明亮活潑，和他的衣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裴懷瑾的衣櫃從來都是單調的，整個衣櫃散發著一種冷淡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像他這個人一樣——克制、寡淡、不苟言笑。
可現在，他的衣櫃裡多了一排顏色，櫃門打開的時候，最先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些黑白灰，而是那一小片溫柔的、豐富的、有溫度的顏色。
衣服都掛好後，他關上櫃門，轉過身，看到沈清瑜拎著兩個包站在門口。
「掛好了。」他說。
沈清瑜「嗯」了一聲，拎著包走進來。她把黑色的化妝包放在梳妝檯上，拉開拉鏈，開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擺在梳妝檯上。
裴懷瑾靠在衣櫃門上，看著她忙活。他的目光從她的手指移到那些瓶瓶罐罐上，又從瓶瓶罐罐移到她的側臉上。
沈清瑜把最後一樣東西放好，拎起那個白色的洗漱包，走進浴室。
浴室很大，洗手台是雙台盆的，左邊的台盆周邊放著裴懷瑾的東西，右邊的台盆周邊空空的，什麼都沒有，像一個等待被認領的位置。
沈清瑜把白色的洗漱包放在右邊檯面上，拉開拉鏈，開始往外拿東西。
她把東西都放好了，走出浴室。
王姨已經把那些袋子按照大小排列整齊放在衣櫃一邊，沈清瑜站在旁邊，看著地上那二十多個購物袋，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裴懷瑾。他的目光從購物袋上移到她臉上，嘴角上揚。
「我要去洗澡了，」沈清瑜說，聲音儘量放平，「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袋子裡的衣服掛衣櫃裡，然後把那些化妝品首飾啥的放梳妝檯上？」
她頓了頓，「是你要我睡主臥的，幫我做這點小事不過分吧？」
裴懷瑾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當然，樂意效勞。」他走到那堆購物袋前，彎腰開始拆。
沈清瑜走進浴室，關上門。她站在洗手台前，擠了一泵卸妝油在手心裡，搓開，塗在臉上。
卸妝油在臉上化開，她用清水衝掉，臉上的妝卸乾淨了，露出素顏的皮膚。
皮膚很白，白裡透紅。
她伸手去拿洗面奶，手指碰到瓶身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不對，她昏頭了嗎？她怎麼能讓裴懷瑾幫她掛新買的衣服？那堆袋子裡可是有那三件睡衣的……
她的腦子「嗡」了一聲，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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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不及擦手，轉身拉開門，沖了出去。
裴懷瑾正站在那堆購物袋中間，手裡提著一件黑色的東西——那件黑色的蕾絲睡衣，吊帶的，領口開得很低。
沈清瑜整個人都僵住了。
裴懷瑾的嘴角翹著，那個弧度很大，大到根本藏不住。
沈清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跑過去，伸手想去搶那件睡衣。
裴懷瑾則往後一抽手。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精準，剛好讓她的手指從睡衣的邊緣滑過，什麼都沒抓住。
他把睡衣舉高了一點，歪著頭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點。
「沒想到你喜歡這種啊。」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讓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笑意。
「還給我！」沈清瑜又伸手去搶。
裴懷瑾又往後躲了一步，把睡衣換到另一隻手上，舉得更高了。
沈清瑜踮起腳尖去夠，指尖碰到蕾絲的邊緣，滑了一下，沒抓住。
她又往前撲了一下，裴懷瑾又往後躲。
沈清瑜往前撲的幅度太大了，腳下一絆，踩到了一個空的購物袋，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朝前栽去。
裴懷瑾伸手去扶她，但她的衝力太大了，他也沒站穩，兩個人一起往後倒去。
床墊接住了他們。
沈清瑜趴在裴懷瑾身上，臉埋在他胸口，頭髮散在他臉上。
裴懷瑾躺在下面，一隻手還舉著那件黑色蕾絲睡衣，另一隻手搭在她腰上。
裴懷瑾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沈小姐已經等不及了嗎？」
沈清瑜猛地從他身上彈起來，一把奪過他手裡那件黑色蕾絲睡衣，慌慌張張地站起來，退後了兩步。
她的頭髮亂了，臉紅得像發燒，呼吸有些急促。
她轉身把那件黑色蕾絲睡衣塞進袋子裡，加上另外兩個黑色的燙金袋子，一塊塞進了衣櫃最裡面的角落。
裴懷瑾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她忙活。他看著她把那三套睡衣塞進衣櫃最深處，看著她關上櫃門轉過身來。
她的臉紅得不像話，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看起來又羞又惱又可愛。
「還買了三套？你可以啊。」裴懷瑾笑著說。
沈清瑜站在衣櫃前，雙手攥緊，攥得指節泛白。
「是我閨蜜非得給我買的，」她的聲音充滿了羞惱，「才不是我想買的。她非要買，我攔都攔不住，我都說了我不要，她非要塞給我——」
裴懷瑾站起來，朝她走過去。
沈清瑜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了衣櫃的門，沒地方退了。
他走到她面前，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他低下頭，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還在，眼睛裡的光還在。
「是嗎？那你閨蜜對你還挺好的。」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她分不清是認真還是調侃的笑意。
沈清瑜的臉更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手心全是汗，腿有點軟。
裴懷瑾看著她這副樣子，笑了一聲。他的笑帶著一種讓她心跳加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他低下頭，嘴唇湊近她的耳邊。
「沈清瑜，你知道你現在臉有多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