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看向秦曼茵。
「夫人,沒事吧?」宋雅寧第一時間關心她。
秦曼茵搖頭,臉上掛不住,想離開。
但骨子裡的驕矜告訴她必須落落大方地留下來。
她的裙擺被熱茶潑濕,白色緞面的布料沾上了明顯的污跡。
宋雅寧見狀,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蹲下身子,貼心地拿出自己的手帕幫秦曼茵將裙擺擦拭乾淨。
「雅寧,謝謝你。」
這一刻,秦曼茵打心裡感激宋雅寧。
但不代表周遭有些人的目光秦曼茵就看不見。
她們有取笑的,有幸災樂禍的,有不屑的,有看熱鬧的......
當然大部分還是敬畏秦曼茵的,可她偏偏只將那些不好的看在眼中。
正是這些不好的目光,才讓秦曼茵覺得她兒子明崢這個妻子是不是娶得不對。
白姝硯比起宋雅寧,差太遠了。
要是自己的媳婦是宋雅寧,未來面對容艷秋,面對明從輝的時候是不是會更加的有底氣?
心情就這麼差了起來,周遭不少人感受得到,都不敢再上前和秦曼茵寒暄。
宋夫人看在眼中,眼尾的笑意擋也擋不住。
她說過,她宋家的女兒,要嫁就必須嫁給最好的男人。
放眼整個京城,除了明崢就沒有第二個。
明崢已婚了又如何?
他母親秦曼茵還不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被人家搶走。
茶話會向來如此,看著和諧美好,實則每個人都藏著八百多個心眼。
秦曼茵待到茶話會結束才離場。
不過她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明鼎綜合體,而是在和所有人說再會後讓助理許玫去車上等她。
自己則漫無目的地走在處處透露著奢靡的商場中走。
人潮褪去,這會兒秦曼茵腦子裡全是剛才電視上容艷秋的畫面。
她珠光寶氣地站在攝像機前,接受著記者的採訪。
臉上的笑顏和自信從容的狀態像是在告訴全世界她被明從輝照顧得很好,被他寵得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女,
而她,秦曼茵,只能淪落成一個被所有人在背後嗤笑的豪門棄婦。
越想,心越寒。
眼見前方有一家她平日裡很愛的珠寶品牌店,深吸一口氣,調節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往前走。
站在門口的店員眼尖,秦曼茵還沒靠近,他便熱情迎上,「明夫人,怎麼一個人出來逛街。
怎麼不說一聲我們這邊讓人送上門給您挑選。」
店員,「有有有,您隨我來,我馬上讓人清場。」
秦曼茵頷首,跟在他的身後。
說來奇怪,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故意開的玩笑,亦或者是冤家路窄。
正要跟著店員走進珠寶店的那一刻,容艷秋跟著一位看著二十出頭的女子從珠寶店裡頭採購完出來。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就這麼凝結了下來。
秦曼茵只覺得自己心跳忽停,掌心冒冷汗。
但還是那句話,她的出身她的身份不允許她在外人面前暴露缺點。
特別是在容艷秋面前,更不能!
所以,秦曼茵故作鎮靜,下巴微揚看著容艷秋。
容艷秋是閉月羞花類型,當年在娛樂圈就有玉女甜美的稱號。
經過這麼多年,她依舊可以笑意甜甜,看著人畜無害,「曼茵姐,又見面了。」
秦曼茵雙手緊緊捏著手提袋,「容大明星這是在國外混不下去了?」
容艷秋還沒開口,她邊上的女子聽到秦曼茵說的這些不樂意了,「姑姑,這是誰啊?」
語氣很沖,態度並不好。
容艷秋拍了拍女子的肩膀,「書瑤,不得無禮,這位是明夫人,明崢先生的母親。」
容書瑤一下子就明白,似是譏笑了一聲上下打量著秦曼茵,「原來你就是明夫人。」
她打量的眼神很直接。
秦曼茵冷哼,「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年紀輕輕就這麼沒禮貌,也不知父母是怎麼教的。」
「你......」容書瑤指著秦曼茵,「你什麼意思?」
容艷秋連忙收住她的手,特別謙卑地跟秦曼茵道歉,「不好意思曼茵姐,書瑤這些年都跟著我在國外,平日裡我比較寵著她,導致她對你無禮,實在是抱歉!」
容艷秋的態度放得很低很低。
加上她身材嬌小,低下頭,看著像極了被趾高氣揚的秦曼茵欺負。
秦曼茵又冷笑,覺得沒必要跟她們過多交涉降低自己的身份。
分別睨了容艷秋和容書瑤一眼,往珠寶店裡頭走。
只是,容書瑤覺得秦曼茵這樣是妥妥地在欺負她姑姑,「站住,你什麼意思?
你沒瞧見我姑姑在跟你道歉嗎?」
秦曼茵頭都沒回。
是容艷秋自己要她道歉的,關她什麼事?
如果她誠心要道歉,那必須得從一百年前就開始跪下來好好磕頭才行。
「哼!」
秦曼茵覺得掃興得不行,等下一定要好好消費一番才能消磨內心的煩悶。
這時,身後卻傳來一道男聲,「秦曼茵,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目中無人!」
這道聲音,秦曼茵做鬼都不會忘記。
她突然呼吸加重,微微側頭,當那張記憶中的臉在面前放大時,秦曼茵更是身子緊繃到額頭滿是青筋。
「明,從,輝!」一個字一個字,幾乎都是帶著恨意從齒縫中蹦出。
明從輝保養得也極好,還跟當年一樣風度翩翩,明崢能長得這般驚為天人,他的功勞不小。
秦曼茵這會兒可沒心思欣賞他的容貌,恨意濃濃地看著他。
明從輝當著她的面走到容艷秋身邊,「艷艷,沒事吧?」
容艷秋緩緩抬起頭,一雙桃花眼不知什麼時候泛起了淚花,「沒事。」
明從輝最見不得容艷秋哭,「怎麼哭了?」
容書瑤指著秦曼茵,「姑父,你剛剛也看到了,是這個女的欺負姑姑。」
明從輝瞪向秦曼茵,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秦曼茵站在原地,她恨只恨支走了許玫。
她不知明從輝要幹嘛,但他眼中的怒意她看得一清二楚,「你要幹嘛?打我?
有本事你試試,看看阿崢會不會滅了你。」
明崢二字像是什麼火上澆油的髒東西,明從輝怒意愈發濃烈。
秦曼茵想跑,但此時的她雙腿僵硬似是灌了鉛,完全動彈不得。
她甚至開始閉上眼睛,不想面對這一切。
然而,就在她雙眼要閉上的前一秒,她冒著冷汗的手被一隻柔軟的手牽住,「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