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覺得你這個習慣不好,把它改掉。」
阮芙是個有話直說的直爽性格,「趙璟年,我想給你過生日。」
她放了手裡的勺子,跑到他跟前,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拜託你從今年開始改掉不過生日的壞習慣,過吧過吧,好不好~因為我想送你禮物。」
話落,他眸底好像划過了一抹轉瞬即逝的憂傷,阮芙並沒有察覺到。
「小芙,禮物不一定非要等生日才能送。」
「可是生日禮物和普通禮物的意義是不一樣的,我真的很想為你準備一場盛大的生日驚喜。」
趙璟年微微勾唇,指腹撫上她低垂的唇角,「有你在的每一天都是驚喜,所以小芙,真的不必為我費心。」
聽見他說情話,阮芙本該開心才對,可不知道為什麼,這話落在她耳朵里,惹得心情莫名沉重,低落。
「你慢慢吃,我先去公司。」他起身,動作輕柔的在阮芙額前落下一吻。
盯著趙璟年離開的身影,阮芙心裡有些難過,替他難過。
她不相信會有人真的不喜歡過生日。
忽然想到賀逸珩也不過生日,小時候的阮芙不懂,問他為什麼不過生日。他說,生日這種東西是幸福的孩子才配擁有的東西,他不配。
如果說賀逸珩是礙於私生子的身份,他從降生那一刻起就帶著不被家族認可的標籤,所以才不過生日。
那趙璟年又是為什麼呢?
他是趙家獨子,出身正統,他是生來便站在金字塔尖的天之驕子,是整個趙家的未來,他和賀逸珩不一樣。
阮芙給於鳴打了電話,詢問他是否知道趙璟年不過生日的原因。
「太太,您就別問了,先生真的從來不過生日,您也不要在他面前提起。」
越是這樣,阮芙就越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小到大,她和姐姐阮芊都數著盼著期待著每一年的生日,因為家人會為她們準備驚喜和禮物,會得到家人的偏愛和祝福。
不光是她們兩姐妹,還有江祁聿也是,雖然是阮家養子,但阮正陽跟何姝將他視如己出,也會為他精心準備和她們兩姐妹一模一樣的驚喜。
她們阮家的孩子都愛過生日,所以聽到趙璟年從來不過,甚至連提都不能提起,阮芙真的感到奇怪。
「太太,您千萬不要纏著先生追問,這是他的傷疤。」
阮芙聞言,心臟忽然揪痛,「這麼嚴重呀?」
於鳴重重嘆了一聲,「太太,我只是先生的助理,不能議論他的私事。」
若是被趙璟年知道,只怕他的飯碗都要沒了。
「不過,我可以把齊少的聯繫方式給您,他和先生是髮小,關係親近,您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問他。」
於鳴就是個打工人,他不敢妄言,但齊驍敢。
這傢伙仗著自己是趙璟年的髮小兄弟,一慣肆意妄為,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
「行,你把他電話給我,我問他,不為難你了。「
拿到齊驍的電話以後,阮芙立馬打了過去,聽筒里響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這句提示音。
可能一大清早人還沒醒,阮芙便先去上班,等空了再打給他。
——
今天的工作強度還挺大,上午為『芙樂』會員籌辦了寵物聚會。下午又陸陸續續接待好幾位前來諮詢會員辦理的貴賓。
忙完大半天,本來以為今天能休息了,她又突然接到電話『芙愛』救援隊那邊打來的電話。
救援隊救回來一隻虐待重傷的流浪狗,已經奄奄一息,正在往『芙樂』這邊送。
『芙樂』有著頂級的醫療條件,阮芙又是主攻危重症的海歸醫師,這隻重傷垂危的狗狗送到她手裡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狗狗被送過來後,她顧不上滿身的疲憊,立馬進了手術室。
這隻流浪狗性格很好,可不知道怎麼招惹了壞人,竟被折磨的只剩一口氣,渾身是血的躲在老巷子裡。
幸而被人及時發現,撥打了『芙愛』救援隊的電話。救援隊的人不敢耽擱,立馬就送來阮芙這裡。
這台大手術長達五個小時,狗狗內臟受損,四隻腿全部被折斷,渾身皮開肉綻,耳朵也被切掉一隻。
從手術室出來後,阮芙身上的無菌手術服被汗水浸濕,臉上帶著很明顯的疲憊。
傷害這隻小狗的人簡直是惡魔,不過幸好,手術很成功,小狗暫時保住命了。
目前體徵平穩,轉入保溫監護艙,能不能徹底挺過危險期還要看接下來四十八小時。
從她選擇成為一名動物醫生的那一刻,就註定會看到無數隻毛孩子的生老病死,職業讓她學會了剝離情緒,優先救命。
手術結束後,她那股壓在心底的鈍痛和怒意才逐漸顯現。
阮芙微微垂眼,正在洗手,盯著水流出神。
她永遠無法理解,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陰暗的人,對著毫無反抗之力的弱小生命下這樣惡毒的手。
可是作為醫生,她要面對無數次這樣的情況,倘若每次手術後都要難過的吃不下睡不好,痛苦至極,以淚洗面,那她該怎樣繼續去拯救更多的生命?
洗完手,在更衣室換衣服時緩了一會兒,把情緒平復好以後才出來。
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快到晚上八點。
早上跟趙璟年說過要吃那家新開的茶餐廳,換完衣服之後就往辦公室的方向去,休息一會兒等他來接。
忙了一整天,又做了一台長達五個小時的急救大手術,她這會兒已經飢腸轆轆,全身泄力。
阮芙剛進辦公室就看到賀逸珩在等她。
「你怎麼來了?」
「來給你送好吃的。」賀逸珩來獻殷勤的。
「我們小阮醫生剛做完一台大手術,肯定又餓又累。」
他買了她愛吃的城南老字號餛飩,還有奶茶和小蛋糕。
「等了好一會兒了,我都怕餛飩涼了。」賀逸珩眉眼帶笑,招呼她趕緊來吃。
阮芙這會兒的確餓得厲害,聞到餛飩香味,肚子不爭氣的叫了兩聲。
「咱們上高中的時候經常去吃這家餛飩,我都記著呢,今天特意排隊去給你買的。」
她在辦公室沙發上坐下,看著會客茶几上擺著香噴噴的餛飩和精緻漂亮的小蛋糕,不由地吞咽了下。
賀逸珩貼心的幫她把餛飩包裝打開,把勺子遞到她手裡,「快吃吧,你肚子都打鳴了。」
阮芙的確很餓,但她和趙璟年約好了一起去吃那家茶餐廳。要是提前吃了餛飩,待會肯定吃不下其他東西了。
「可是我和我老公約好等會兒一起吃晚飯。」
她忍住誘惑,把勺子還給賀逸珩,「你自己吃吧。」
「嘁,你都餓成這樣了,他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他對你根本就不上心。」
賀逸珩先拉踩趙璟年,緊接著又開始賣慘,「我腿上傷都沒好,拄著拐在餛飩鋪子排了一個多小時才買到的。」
阮芙關心道:「你受傷了應該在家好好休養,幹嘛非得折騰自己?」
「芙芙你心疼我啊?」
賀逸珩笑得沒個正形,語調散懶道:「你別擔心,我腿上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醫生說再過一個月就能行動自如。」
他把奶茶插好吸管遞給她,又把小蛋糕也打開,「我就知道芙芙你最關心我,除了你,沒人對我好。」
阮芙忽感無力,嘆了聲,「這只是來自朋友之間的尋常問候,等過兩天我和檀檀挑些補品給你送去,你在家好好養傷。」
賀逸珩偏要多想,他只選擇性聽一些他自己愛聽的話。
她看了下手機,已經過了八點,趙璟年還沒來,他遲到了。
賀逸珩軟磨硬泡,「芙芙,就算你真的忍心辜負我的心意,那你也別委屈自己的肚子呀。」
他扶著腿,裝模作樣地嚷著痛,「你就給我個面子吧,看在我帶傷排隊的份上。」
話音剛落,辦公室房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
「我太太胃口挑剔,沒有飢不擇食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