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可真厲害,你怎麼知道這無患子是這麼用的,我們村子的人都不知道。」
周瓊一愣,「不是我厲害,是你聰明,不是你說可以用這個洗衣服嗎,我就想著試試,沒想到真是這麼用的。是你教的我。」
小苗歪頭看著她,「你洗衣服的樣子跟我娘真像,姐姐,你是王家村的?就是趙家村邊上那個王家村嗎?我之前跟著我三嬸去過趙家村,但是從來沒有見過你,是不是我們收藥你們不知道,所以你就自己來了。」
其實周瓊說王家村就是怕她們懷疑她知道這收藥的消息的途徑,「我們村子與趙家村不太對付,我也是聽說了才找來的。」
小苗點了點頭,「我是聽小坤哥說過的,那我下次讓三嬸也去你們村子收。」
「不用不用。」周瓊笑了笑,「下回我收她們的。」她對著小苗眨了眨眼,「我可以從中賺一點點錢。」
兩人洗完衣服往家走,周瓊經過阿納家屋子的時候停下來往裡看了看,從外頭看似乎跟吳氏的屋子一樣,只是沒有修院牆,屋子外頭也劈了片籬笆與馮氏那邊的地是連著的,裡頭除了種了苜蓿還種了一些菜。
「姐姐你看什麼呢?這是我舅舅他們的屋子。」
「你們的屋子真漂亮,還寬敞,我們村里沒有這樣的屋子。」
「舅舅家的屋子是今年才做的,裡面跟咱們家的是一樣的,你想看看嗎,想看我把舅舅叫出來。」
「原本還有姥姥,但是姥姥過年那會兒病逝了,現在就只有兩個舅舅跟秦姑,我大舅舅叫周河,二舅舅叫周納,剛剛吃飯你見過的。」
阿娘果然是不在了,阿納他們居然跟了她姓周!
周瓊端著盆回了院子。
她在院子裡晾衣服,桂寶突然跑了過來,「剛剛奶奶讓我把油燈跟火摺子放到你屋裡呢,就放在你床邊的凳上,你小心些別把燈盞弄翻了打碎了。」
「桂寶。你洗澡了?換下來的髒衣服呢,娘一會兒給你洗了。」
「娘?」桂寶傻愣愣的看著她。
周瓊無意識又嘴瓢了,她尷尬的笑了笑,「我是說我衣服晾好就給你洗了。」
桂寶撓了撓頭,「不用,你是客人,衣服奶奶會洗的。」說完他又跑去了後院。
周瓊晾好了衣服後將盆拿到後院,馮氏一直坐在灶屋門口,小苗跟桂寶正在圈棚邊上逗兔子。
「你洗好了便去休息吧,這天看著就黑了。」
「我先幫您把桂寶的衣服洗了吧。」
見她動手,馮氏一把將桶拉了過去,之後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幾件衣服我一下子就洗完了,你別折騰,你趕緊去休息,明日一早還要早起呢。」
周瓊看了看兩個孩子,自己回了房間。
床頭放了一個小的布口袋,邊上凳子上果然放了燈盞跟火摺子,周瓊在屋子裡轉了轉,不管怎麼樣,還是自己家讓人安心。
她靠在床頭,看著窗子……這後頭到底該怎麼辦好?一時之間她也有些矛盾了。
今日其實很累,但是她不想那麼早睡,畢竟這是她跟家人難得待在一起的時光,但是終究身體疲乏,靠著靠著竟就不知不覺睡著了,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四周漆黑一片。
她有些懊惱自己不爭氣,居然累睡著了,猜不透如今的時辰,她點了燈。
房門被關上了,應該是馮氏給她關的,她打開房門,拿上火摺子護著燈準備趁著晚上去河邊走一趟。
卻沒想到堂屋的大門居然沒有關,正琢磨以前都是關門的,門口傳來了動靜。
「你怎麼起來了?是不是想去茅房?」
原來門口還坐了人,是馮氏,若不是她及時開口,周瓊舉著燈出去怕是要嚇一跳,她忙走上前。
「嬸子,你怎麼還沒有睡,一個人坐在這裡怎麼不在堂屋點個燈。」
周瓊忙轉身把燈放到了堂屋桌上,接著拿了把椅子放到門口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睡不著,習慣了在門口坐會兒,點燈浪費油。」
「我睡了一覺醒了,這會兒也睡不著,我陪您坐坐吧。」
兩人就這樣默默的坐著。
周瓊忍不住側頭看向邊上的人,「嬸子,您是遇到不高興的事情了嗎,能跟我說說嗎?」
馮氏一個人落寞待著的樣子讓周瓊覺得很心疼。
馮氏擠出了一個笑,「我如今好吃好喝的,沒有什麼不高興的,挺好的,就是一個人的時候,難免會想起親人。」
「您是想您的女兒呢?」周瓊問得有些小心。
馮氏嘆了一口氣,「有時候不信命都不行,老頭子走了,兒子走了,原本覺得生活無望,老天爺跟開玩笑一般又給了我一個閨女,結果閨女也走了,村裡有人說我命里克親,我真擔心這樣下去,幾個孩子都不會有好下場,但是她們如今還小,缺人照顧,我不能離開他們。」
「家人去世這種事情都是意外,怎麼能怪到您頭上呢,克親是無稽之談。」
「原本我也不信,但是自從阿瓊走了以後,我不信也信了」
她轉頭看了眼白薇,「阿瓊是我閨女的名字,與你的小名一樣。」
周瓊將椅子往她身邊挪了挪,自己的手搭上她的手。
「嬸子,你不要這樣想,這就是意外,跟您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娘在我小的時候就走了,我爹娶了後娘也不管我,但是我一點也不信命,我知道這是他們不好,不是我的錯,我要好好的生活。」
馮氏看著她,「你的性子倒是有些像我閨女,她也不信命。」
馮氏的聲音突然就有些哽咽,她忙抬手擦了擦眼睛,「阿瓊她很能幹,什麼事情都難不倒她,你肯定不會相信,如果沒有她,我們如今還住在破屋子裡面連三餐都吃不飽,但是這麼好的人,老天爺卻容不下她。」
周瓊默默的聽她宣洩,心中百味雜陳。
「可是她就這麼離開我們了。」
馮氏說著說著情緒便有些崩潰,「老天爺不是容不下她,是容不下我,若真如此,便應該早早的收了我去,用不著這樣來回的折磨我,你不知道,阿瓊走的那陣子我真的不想活了,但是還有孩子,不能不管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