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她拿了行李回自家宅子。
陳氏看到她先是吃驚,隨後又擠出了一個笑,「我跟你爹日日盼你回來,偏你還捨不得,那邊哪有家裡好,你看看,還是家裡乾淨舒服不是。」
「我住哪個屋?」
周瓊四周看了看,沒有看到方漆澤跟白朮,「爹人呢?」
「他去鎮上辦事兒呢,你跟我來,你的房間我已經替你收拾好了。」
陳氏帶著她到了側面的一個角落,「就是這間,裡頭的床我讓下人打掃過,直接住沒問題。」
若是周瓊之前沒有去過陳氏她們的屋子,她定也覺得這屋子是不錯的,不僅大,還有柜子臉盆架子。
但是與陳氏那邊精緻的陳設比起來,立馬就高下立判了,好在她也不是真想正經回來住,心裡便不計較。
她將包袱放進柜子,見陳氏一直在房裡站著沒有出去,「姨娘這是還有事情吩咐。」
一聽姨娘,陳氏的臉立馬就掛不住了,「我是你爹明媒正娶的夫人,你該叫我娘,怎麼叫姨娘呢,姨娘那是妾室的稱呼。」
「叫你娘我怕是叫不出口,你這麼年輕,比我姨母年紀都小,這聲娘怕是要把你叫老了。」
陳氏聽她這樣講,臉色總算是好看了些,「那也不能叫姨娘的,你若是實在開不了口,就先叫我夫人吧。」
周瓊點了點頭,「夫人,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的嗎?」
陳氏表情也不太自然,「沒,沒有,你既然回來了,就好生待著吧,莫要到處亂跑了,就在屋子裡歇著,吃飯的時候我再叫你。」
周瓊坐在窗子邊上,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家裡都不見活動的人,住這麼大的院子真是浪費了。
她坐了好一陣,實在是無聊的很,於是關上門在屋裡蹲馬步。
這姑娘的身子果真是弱,才蹲了一會兒腿就擺的跟個篩子一樣,剛開始也不好太大強度,練完了馬步,她又開始練太極。
一上午的時間總算是過去了,中午陳氏喊她吃飯她才發現依舊只有她們二人。
「爹還沒有回?」
「他去鎮上辦事哪有那麼快,得傍晚了,你是不是無聊,後頭王嬸兒開了兩片菜園子,你若是無事可以跟著她理理菜地,都用不著出門。」
周瓊看著陳氏,隨後低頭笑了笑,「如今蔬菜都長起來了,哪裡用得著我幫忙,若是家裡沒有事,我下午可去姨母那邊呢。」
「你剛回來怎麼又要往那處跑,都說女生外向,不過是在人家家裡住了一段日子,你還真分不清楚哪個是家呢!」
「家不家的有什麼要緊,我只要能分辨誰對我好就行了。」
陳氏氣的一摔筷子,「我當你今日剛回才多番忍耐,你卻得寸進尺,方白薇,這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我們請你回來倒成了惡人呢。你若這麼硬氣,有本事這輩子不靠你爹。」
周瓊不想與她爭辯,不是怕了,就是單純的不想,她低頭默默的吃著飯。
陳氏見她不吭聲以為她服了軟,「你一個姑娘家,不要聽人挑唆就覺得爹娘到處不是,若真不是我們徹底不管就是了,哪個還奔波你的親事。」
周瓊筷子一定,看向陳氏,「我的親事?」
陳氏自覺自己說漏了嘴又換了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自然是你的親事,你都這麼大年紀了,早該找個夫家呢,這事兒杜氏她們插不上手,還得我們給你安排,要讓你後半輩子無憂啊。」
她就知道方澤漆夫妻二人接她回來是另有目的,原來果然是親事的事兒,這是有多著急啊,她才好這麼些日子,相親不成就又要相親呢。
「爹找的是哪裡的人家?」哪戶人家能夠讓他爹看得上眼還願意娶個老姑娘,她挺好奇的。
「這、這個你得問你爹,他定是給你挑最好的。」
就她這個支支吾吾的態度都不對勁,周瓊吃完飯將筷子放到碗邊上,「所以我爹這段日子去鎮上就是去操心我的事兒呢。」
「可不是,你以為找個好人家那麼容易,你就算看到你爹的份上也該在家安分些,莫要讓他再操心了。」
周瓊笑了笑,「陳夫人,我在家待著實在是無聊,不如這樣吧,爹不在我還是去姨母那邊,等快傍晚的時候我再回來,住我肯定是住在家裡的,不然咱們兩個碰到了大眼瞪小眼的,各自都不自在,你說是不是!」
陳氏不知道如何接她的話,想了想,「今日你先在家待著,等你爹回了你問他,若是他讓你白天待在那邊你就待在那邊,他若是不同意,我也沒有法子。」
周瓊點了點頭,拿了自己的碗去洗,後院王嬸見狀忙要奪碗。
「我自己的我自己洗,你去收拾別的就行。」
如今住在這個家裡,她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她爹是個大夫,怕是家裡毒藥不少,萬一陳氏哪天氣不過把她毒了也不是沒可能,今日一起吃飯都草率了。
她在這邊腦洞大開,王嬸兒端著碗盆過來了。
「讓你不要動手你偏要動手,嬸子一起一下子就洗了。」王氏邊洗完邊好奇的看她,「白薇,你的病真好了?」
周瓊有些好奇,照說若是家裡的下人肯定不會這樣與她講話,「嬸子你。。你是村里人吧?」
「你不記得我了,我是方大雨媳婦,你大雨叔還記得不?」
果真是村里人,「你怎麼會在我們家做工?」
「你爹他們回村子以後就請了我,一個月400個銅板,幫著做飯洗衣,那會兒你已經病了,不知道也正常。」
王氏邊洗碗邊偷偷看了看後門口,「你爹娘這回怎麼捨得把你接回來了,之前我可從來沒有聽他們提過這個事兒。」
周瓊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好了吧。」
王氏看著周瓊有些同情,「你說你這麼好的一個姑娘,先是碰到了那樣的一樁親事,緊跟著又得了瘋病,如今老天開眼總算是好了,這年紀卻耽擱呢,實在是可惜了。」
周瓊無奈笑了笑,似乎每個人第一件關心的事情就是她這麼大年紀了還沒有嫁人,20歲很大嗎,放到現代那都是早婚了。
「嬸子,個人有個人的造化,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什麼馬?」
王氏一聽有些尷尬的笑了,「你讀過書,懂的多,說的話嬸子都聽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遇到不好的事也未必是壞事,得看自己怎麼做。」她將碗放好,「您忙,我先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