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眼前一抹血色飛濺,千屠一隻眼睛失去光明,卻依舊執拗的應對著磅礴的殺意。
「因為沒有意義。」
千屠丟棄武器,一拳砸在揮砍過來的刀刃上,將其寸寸崩裂。
「什麼為守護,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守護的必要,什麼【征途】的化身,你以為我對這個東西很驕傲嗎,它能征服些什麼,它什麼都做不到!」
滅座反身飛踢,和千屠側身踢擊碰撞,純粹的力量將周圍漂浮的殘渣推開,兩人各自後退數百米。
「人類的征途帶來了禍患,災禍以殺為征,誰強誰就能成為征途上走的最遠的人。」
千屠的聲音好像呢喃一般從耳邊傳來,閃爍的身影出現在滅座背後,面無表情的述說:
「你們也一樣,從無盡的殺戮中脫胎而出,殺戮屠滅,四個字貫穿文明始終,沒有人可以將其終結,只能賦予自己意義,可這些東西,原本真的有意義嗎?」
她仰頭躲過滅座的攻擊,嘴角的輕笑帶著說不出的意味,疲憊還是絕望。
「我看不到自己的意義,既然【征途】只會帶來災難,那在哪邊都沒有區別吧,至少在暗淵劫朝,我只是千屠,僅此而已。」
她按住自己已經失去知覺的肩膀,頓時覺得沒有什麼意思。
誰贏都無所謂。
「二姐,不打了,我們走。」
一縷黑暗從千屠腳下升起,黑暗的身影浮現,甩了甩手,手上滴落著血液,語氣帶著一絲譴責。
「真不知道你把我叫過來是為了什麼,這不是什麼也沒做到嗎?」
千屠抬起下巴,指向那持刀的巨人。
「過來看熱鬧也值了,不知道罅隙的那位,還能不能活。」
黑暗嘆了口氣:「這批人類的質量真的很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走吧,既然決定了撤離,我們還是趕緊離開為好。」
黑暗籠罩住千屠,帶著人直接跑路。
離開前,千屠最後一眼,看向挽天傾。
「二姐,你從他們身上窺探到了多少黑暗?」
黑暗出人意料的沉默了幾秒。
「我只看到了……一輪太陽。」
眼看兩位公主都已撤離,暗淵劫朝的災禍也沒有繼續留下去的打算,紛紛遁入黑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裁決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管你是不是要撤,上去就是一頓薅。
災禍:「我撤了,我要走你看不到嗎?」
裁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是天王老子嗎?!」
「我服了,你們就是一群瘋狗,逮住誰咬誰!」
「瘋狗也比你們這種不當人的鬼東西好!」
暗淵劫朝的災禍也是氣瘋了。
「當人有什麼好的?會被殺,會被騙,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喊出來的聲音永遠被無視,人是這個世界最爛的東西!」
裁決舉起刀就砍:「平安度日的時候怎麼不說?世界被人搞壞了,你們就知道辱罵,怎麼不能像那些保護你們的人一樣站起來?
說白了就是怕,就是麻痹自己,就想讓自己過得舒服一些,哪怕是背叛自己的文明,忘記自己的過去!」
災禍咬牙:「我就是怎麼了,我沒勇氣,我膽小如鼠,我就是個慫蛋,那又怎麼了!」
裁決的執行官上去就是一腳:「所以你一輩子都在逃竄,你踩著同胞的血逃離,卻還說這是你的自由選擇,建立在別人屍骨上的自由,那叫叛徒!」
怒罵與嗤嘲一同沸騰,縮在烏龜殼子裡面的軟肉,拿著那套麻痹自己的言論,伸長了脖子試圖得到認可。
可願意聽他們講話的存在已經消失在了時間的長河,他們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語言。
當他們用家鄉的俚語罵出那些難聽的話語時,突然驚覺,對方完全聽不懂他的語言。
而自己也無法說清楚,剛剛脫口而出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失去了歸所,失去了語言,失去了自己的靈魂。
沒了國家的逃難者叫亡國奴,沒了文明的苟活者,又叫什麼呢?
沒人在意。
在失去文明的那一刻,他們就徹底失去了自己的根,活下來的只是皮囊,渾渾噩噩不知何處能平息靈魂深處的渴望。
暗淵劫朝的退出,讓其他災禍惶恐不安。
有的災禍甚至只能看著那把刀壓下,璀璨的刀芒在漆黑的宇宙中化出一道明亮的痕跡,就像小時候仰望星空時,從夜空中划過的流星。
厲詠眼中的光芒更甚,刀鋒落下,身軀寸寸崩裂,哪怕他以原本的形態抵抗,也擋不住這把鋒利的刀刃。
在被戮耗卻了大部分力量之後,他剩餘的力量,竟然無法抵抗這一刀。
耳畔想起那溫婉的聲音,只剩下兩個字。
「活著。」
刀刃落下,在無盡的光芒中,厲詠仿佛又見到了那位存在。
所以……
「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轟!
死星淬鍊了無數時間的刀刃終於落下,將一位十四級災禍吞沒。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枯榮心中迴響起霧言的預言。
世界上最鋒利的刀刃將會出世。
不止是指裁決,也是指這把出鞘的刃。
虛空行者耗盡能量,巨人的身軀散去,一群人從空中跌落。
吳丹托舉著眾人安全落地。
「這一擊,漂亮。」
藍海和小白從外圍跑回來,渾身凌亂的像是在泥坑裡打過滾的白色大狗。
小鯨魚護住的無歸者和風雷也沉默無言,目光發直。
風雷回過神,第一句話就是……
「哦喲,這次自爆沒白爆。」
無歸者點頭:「賺了。」
小鯨魚倒吸一口冷氣:「以後不能惹他們了。」
走過來的穗秧翻了個白眼。
「你以前好像也不敢惹他們。」
小鯨魚瞪了它一眼:「就你長了一張嘴,會說話是吧?」
小萬卻喊道:「小心,那個傢伙還沒死!」
「還沒死!」
一群人將目光投向刀刃落下的方位,一個身影閃爍了一瞬。
幾人心中一咯噔,驀然轉頭看向挽天傾。
「小心!」
夜不語剛剛拖著酸軟的身體爬起來,就感覺到身邊突然襲來一陣冷風,隊友微縮的瞳孔和伸出的手倏然遠離。
天旋地轉間,她便被某個打不死的小強卷到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