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夏一愣,有些詫異,「桑媛她應該比我好相處才是。」
桑媛是個標準的大家閨秀,雖性子高傲,可對旁人都是極有規矩禮儀,最起碼在外人看來,該是個和善之人。
而她自己,性子冷淡,同岳子珊的活潑完全不同。
「她那都是裝的。」
岳子珊冷哼一聲,「我是年齡小,可又不傻,她只是裝作與我姐妹情深,實則對我很是厭煩,正好,我也厭煩她那表里不一的樣子。」
誰對她是真情或者假意,她都能感受的到。
「她就是一個虛偽自私之人,到底不是一家人。」
「表姐你就不同,你雖看著性子冷,可心中卻是一個有大愛,有正義感之人,否則你也不會為了那些冤魂去討公道的。」
「是啊?」桑夏不認同的搖搖頭,「我這是在積累功德,有利於我的修煉,說來,我也是自私的。」
若是沒有好處之事,她大概也不會去做的吧。
「那不一樣。」岳子珊當即反駁著,「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可你確實幫助了那些需要的人,他們得到了救贖,他們感激你,你才得以獲得這份功德。」
「這份功德是你應得的,這不是自私,是你在幫助他人的同時,他們對你的回饋。」
岳子珊歪著腦袋說道,「就像祖父一樣,他是有名的大善人,做了很多好事,幫助了很多人,因此他才受到了百姓的敬仰,而我們岳家在臨州的地位也越發的高。」
「祖父說他做好事,幫助他人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也是為了岳家積累功德,希望上天能護佑岳家的子孫後代,他也是有私心的,有私心才是正常人啊,若是沒有私心,才可怕呢。」
「沒想到你年齡小,看事情倒是通透。」
桑夏唇角微勾,「前途不可限量。」
「是嗎?表姐你是不是也會算命,那我以後會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桑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呀…」岳子珊認真說道,「我其實想要成為祖父那樣的人,行善積德,遊歷世間,祖父年輕的時候,還著寫過一本遊記,我看了百遍之多,對那裡面的山川美景很是嚮往。」
說著這些,她的眼中散發著光亮,那是她最憧憬的未來。
「想做那便去做,人生在世幾十載,不要讓自己留有遺憾。」
「表姐,你是第一個讓我去做的人。」岳子珊淚眼婆娑的望著她。
「爹爹和娘都說,女孩子嫁人生子才是正道,跑到外面太危險,都不許我去。」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鳥一樣,嚮往自由,可卻一直被束縛著。
「他們愛你,才擔憂你,世人亦是推崇孝道,忤逆父母便是罪過。」
這世間給人的身上帶了太多的枷鎖,是好也是壞,只看自己如何選擇。
桑夏沒有再多說什麼,路是自己選的,她不可能幫岳子珊做決定。
「唉,可真難。」
岳子珊嘆息一聲,滿目憂愁,顯然她自己也沒有想好,究竟該怎麼做。
「兩位小姐,店裡最新款的首飾,全都在這了。」
店小二拿出一排排精緻的首飾,這些璀璨的珠寶,瞬間沖淡了岳子珊的憂愁。
「進了這麼多的新款,都好美。」
「小姐來的巧,這些都是今早剛到的,從京城送來的款式,全臨州獨一份。」
聞言,岳子珊更是歡喜,她拿起一支珠釵,在髮髻上比劃,「表姐,好不好看?」
珍珠圓潤飽滿,襯的她肌膚白皙紅潤。
「很襯你。」
「這麼多可怎麼選?」
岳子珊看看這個也喜歡,摸摸那個也喜歡,一時之間犯了難。
「表姐,表妹,你們也在啊?」
就在這時,身穿鵝黃色襦裙的顧晚煙,也走了進來。
看到她,岳子珊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你是在我身邊安了眼線嗎?怎麼每次我來首飾鋪子,你都跟上來。」
「表妹說笑了。」顧晚煙面上閃過一絲尷尬,「是明日府中要為表姐表哥舉辦宴會,姨母見我該添置衣服首飾了,才讓我來挑選的。」
岳子珊沒好氣的說道。
「不是的,姨母本想讓我們三人一起來的,但表姐表妹不在府中,便讓我先來了。」
顧晚煙眼中閃過一絲痛意,「姨母最疼的人當然是表妹,只是因我母親早逝,才憐惜了幾分,我感激不盡。」
「好了,好了,我又沒說什麼。」
聽到她提起自己早逝的母親,岳子珊瞬間沒了脾氣,那也是她的姨母,母親告訴她,從前在曾府時,她和顧晚煙的母親,姐妹情深。
這份情意,也延續到了顧晚煙的身上。
她母親早逝,父親另娶,她沒了容身之地,在寄居於此,確有可憐之處。
想到這些,岳子珊嘆息一聲,將首飾往她面前推了推。
「不是要選首飾,選吧。」
「多謝表妹。」
顧晚煙笑著,在兩人身旁坐下。
「表姐,你喜歡哪一套?明日你是主角,你先挑?」
「不必了,我不喜歡這些首飾,你們選吧。」桑夏冷淡的回拒。
「我看這隻玉鐲就很襯表姐。」顧晚煙拿起一隻墨綠色的玉鐲,通透圓潤,確實是極品。
「表姐都已經有玉鐲了。」
岳子珊沒好氣的說道。
「兩個可以換著戴。」顧晚煙說著,便要去拉桑夏的手。
「表姐可以試試。」
可是任憑她如何用力,都無法將紫鐲取下。
「不必了。」
桑夏甩開她的手,冷聲說道,「我這紫鐲認了主,你取不下來的。」
「你也不妨告訴那個人,不要打不該打的主意,否則會引火上身的。」
顧晚煙身子一僵,強擠出一絲笑容,「表姐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岳子珊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了片刻,便直接對店小二說道。
「將這幾件給我包起來,送到岳府,表姐,我們走吧。」
她起身,拉著桑夏便離開了銀樓,看都沒看顧晚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