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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摘柿子(2)

2026-08-15 07:35:10 作者: 蒜香竹筍

  老園匠走後,陳褚見園中只有他們夫妻兩人,說話辦事也沒了顧忌。

  「我托你上去摘。」

  「什麼?」

  蕭望舒正疑惑他這個托她上去是什麼意思,只見陳褚走到一旁蹲下,拍拍他自己的肩膀,「你坐上來。」

  「當真?」蕭望舒看向他那肩膀。

  陳褚蹲下時,真的就像一座小山伏在她面前。

  但她好歹也是身高一米七的人,在京師女子裡屬於極高挑那一類,真能直接坐在他肩膀上?

  「真的,阿月你坐,壓不壞我。」陳褚再拍拍肩膀,十分篤定。

  蕭望舒半信半疑,朝他走過去,試探性地坐在他肩上,一手抱住他的脖子。

  隨後,只感覺陳褚一手環住她的雙腿,一手拉住她抱他脖子的那條胳膊,緩慢平穩地站了起來。

  蕭望舒眼前頓時開闊,有一種坐在巨人肩膀上看世界的感覺。

  字面意思。

  巨人托著她走到樹邊,開口問她:「可以摘到嗎?」

  蕭望舒看著近在眼前的枝葉和近在手邊的柿子,回他:「可以摘到。」

  再摘不到絕對不是陳褚的身高問題,是她的手長問題。

  蕭望舒挑了幾個軟些的柿子,摘下後放進她的寬袖裡,用袖子兜起來。

  見摘得差不多了,蕭望舒正準備讓陳褚放她下去,這時,老管家帶著蕭扶光和蕭鎮西走進園子。

  「將軍、夫人,兩位公子來……呃,將軍,你們這是?」

  老管家正要通報,抬頭一看陳褚和蕭望舒的姿勢,不得不感嘆一句年輕力壯真好啊。

  陳褚轉身看向他們三人,半點大動作都沒有,依舊穩穩地托著蕭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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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扶光和蕭鎮西也是心態奇好,乍一看到這場景,他們兩人確實愣了會兒,隨即恢復如常,依舊拱手行禮。

  「姐姐,姐夫。」

  「四姐姐,四姐夫。」

  蕭望舒看向他們,半點尷尬都沒有,只問:「你們要吃柿子嗎?」

  蕭扶光豎起三根手指,「三個。」

  吃一個,再給父親母親兜兩個回去。

  蕭鎮西有些不好意思,回她:「多謝四姐姐,一個就夠了。」

  他身體不好,飯量也不大。

  蕭望舒拍拍陳褚的肩膀,讓他轉回去。

  等她摘完四個柿子,再拍拍陳褚的肩膀,低聲提醒:「摘好了。」

  「嗯,好。」陳褚緩慢蹲下,把她放了下來。

  蕭扶光和蕭鎮西迎上去,兩人先看看蕭望舒的袖子,再看看陳褚的肩膀,眼底不約而同流露出小少年的羨慕。

  哪個小少年不想長到九尺高呢?

  老管家趕緊去旁邊拿來竹筐,讓蕭望舒把袖子裡的柿子放進筐里,再道:「老奴著人下去清洗乾淨,將軍,夫人,兩位公子稍候。」

  陳褚點了點頭,讓他退下。

  蕭望舒看向蕭扶光他們,開口問:「今兒怎麼一起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蕭扶光來找她還算正常,但要是蕭鎮西一起過來,十有八九是遇上事了。

  果然,只聽蕭扶光說:「我和七哥年紀漸長,父親讓我們學著參與些政事。恰好最近戶部落實貿易制裁,父親便讓我們跟在那些官員身邊看看學學。

  「我們有些不太懂的地方,來問問姐姐。」

  蕭望舒朝他們兩人笑笑,「那去前廳坐著聊吧。」

  ——

  姐弟三人聊完之後,今天下午回府的時候,蕭扶光不止兜回去兩個柿子。

  由於將軍府的柿子太甜,他兜回去了一筐。

  ……

  孟冬十月,穆府罪犯依律問斬。

  由於穆家人犯的事大,通敵叛國,由刑部尚書李固親自監斬。

  刑台上站了一排的劊子手,陳褚也站在這裡,替蕭鴻觀刑,確保穆家眾人的人頭落地。

  昔日的書香子弟今日已經淪落至階下之囚,受萬人唾罵。


  刑台上婦孺哭聲一片,為首的穆瀚父子身著囚服跪在台上,背後插著斬首牌,面如死灰。

  此刻的穆雲澤跪在穆瀚身邊,京師風流公子的氣度早已在牢房裡磨滅,一身污濁,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就連早被他們父子送到祖籍莊子上修身養性的穆成陽,這會兒也被刑部的人抓了回來,跪在刑台上哭喊叫罵。

  見時辰差不多,那群劊子手走上前,按住他們的肩膀往下壓。

  見穆雲澤不配合,那人把他的頭強硬按在刀座上。

  冰涼的刀座刺激著他的皮膚,讓他無法再神遊天外,無法再沉浸於他前幾年的貴公子生活。

  幾年前,他還是京師無可比擬的高門貴公子,出自書香世家,儒雅隨和,身後追求者不計其數。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穆家開始衰落,一步步淪落到今天呢……

  是從這場戰爭開始,是從穆書皓兄妹分家開始,還是從穆彩晴買匪污人清白開始?又或是從穆初雪死後,後宮失控開始?

  記憶一點一點往回追溯,這每件事背後,似乎都透著同一個變數的身影——

  蕭望舒!

  是從蕭望舒不再追逐他開始,一切就都變了。

  她那些沒有用來追逐他的時間,都用來擊破穆家其餘人了,直到最後把刀尖對準他!

  「時辰已到,行刑!」

  李固扔下令箭,劊子手的刀利落揮下。

  血液濺起。

  穆雲澤還沒來得及產生後悔之類的情緒,叛國之罪就已經奪走了他的性命。

  台下圍觀的百姓紛紛別開頭,有些甚至尖叫出聲。

  陳褚站在台上,站在李固旁邊,面龐冷硬,即使見到這血洗刑台的一幕也毫無波動。

  只有在看到穆雲澤人頭落地時,他背後緊握的拳頭才鬆了半分。

  她明確說了不喜歡,他當然信她。

  但穆雲澤這人在京師與她傳了那麼久的流言蜚語,即使她對穆雲澤毫無情意,他也不喜歡這個人活著出現在他們夫妻的視野里,礙眼。

  穆雲澤這一批斬完之後,台上的穆家人很快換了一批。

  陳褚神色依舊,面無表情看完了行刑全程。

  直到整場行刑結束,他才和李固互相行禮告別,各自回去繼續辦事。

  ——

  穆家九族行刑之日,和穆家人同樣難熬的,是久居宮中的皇帝陛下。

  穆家倒後,朝上保皇黨官員站在陣營邊緣搖擺不定。

  下面州郡的官員被蕭鴻統管了這些年,眼睜睜看著蕭鴻屢建奇功,眼睜睜看著皇帝毫無作為,他們對皇帝和魏氏王朝不知還有幾分忠心。

  椒房殿住著蕭采儀那樣的蛇蠍皇后,東宮住著一個即將替代他的太子,後宮唯一能讓他與外界聯繫的虞書嫿也一病不起。

  有蕭采儀在,恐怕虞書嫿時日無多。

  「列祖列宗,為朕指一條明路吧……!」

  魏齊軒也只有一個人在養心殿時,才敢這麼悲痛一下。

  先帝早崩,他年幼登基,剛登基就遇上鮮于蠻族進犯魏國。邊境失守,江山不穩。

  在一封封敗報下和招兵文書下,他千盼萬盼,終於盼到下面麗州出了個校尉,驍勇善戰,集兵權平敵寇。

  可偏偏,不是救國人,而是亂國賊!

  蕭鴻大勝歸來,進京任職。他身邊眾多老臣一眼便瞧出此人野心勃勃,兵權絕不可在他手上久留。

  唯恐蕭鴻起兵動亂京師,他們卸去了蕭鴻兵馬大元帥一職,拿走了蕭鴻的帥印,重啟宰相一職,讓蕭鴻與三省令並列為朝上文之重臣。

  但那時,蕭鴻空有品階,並無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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