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沈南星提前半小時到了顧家小區門口。
她沒有上樓。
按照約定,顧承安兩點把孩子送下來。
她停好車,坐在車裡等。
後備箱裡放著兩個兒童安全座椅,車內後排還放著孩子的小毯子和水杯。
一點五十五分,她給顧承安發消息。
「我已到小區門口。」
顧承安沒有立刻回。
兩點整,婆婆的電話打了過來。
沈南星看著來電顯示,心裡有了預感。
她接起。
婆婆的聲音帶著一貫的不耐煩。
「今天先別接了。大寶下午有補課,小寶早上有點流鼻涕,天氣也冷,來回折騰不好。」
沈南星看了一眼車窗外。
陽光很好。
氣溫不算高,但也遠沒到不能出門的程度。
她語氣平穩:「今天的探視時間是顧承安昨天確認過的。大寶補課這件事,之前沒有提前告知我。」
婆婆冷笑:「孩子學習重要還是你探視重要?你當媽的不能為孩子考慮?」
這句話太熟了。
所有阻攔都披著「為孩子好」的外衣。
沈南星沒有被帶偏。
「如果確有臨時補課,請把課程通知發給我。補課結束後,我可以調整接送時間。小寶流鼻涕的話,我可以帶藥箱,也可以讓他在我那裡休息。」
婆婆被她堵了一下。
「你現在說話怎麼這麼硬?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沈南星的語氣淡得沒有波瀾:「以前我也有探視權。」
婆婆語氣一沉:「你別跟我講這些法律不法律的。孩子在顧家,我們照顧著,你想接就接?哪有這麼便宜。」
沈南星眼神冷下來。
她打開錄音。
聲音仍然平穩。
「請您讓顧承安接電話。孩子探視安排是我和顧承安之間確認的,不是臨時由您取消。」
婆婆聽見她提顧承安,更不高興。
「承安昨晚值班累,剛睡下。你別沒事找事。」
沈南星把處理方式講清楚:「那我給他發消息。今天兩點探視,如需變更,請由顧承安說明原因,並提供新的補足時間。」
婆婆的怒氣瞬間衝上來:「沈南星,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
這句話從顧母嘴裡說出來,和父母說的竟然一模一樣。
沈南星忽然覺得荒唐。
為什麼所有想控制她的人,都喜歡說她翅膀硬了?
沈南星語氣很輕,態度卻硬:「是。我現在會按協議辦事。」
這句話落下,她掛斷電話。
然後立刻給顧承安發消息。
「我已按約定到達小區門口。你母親電話通知取消探視,理由為大寶補課、小寶流鼻涕、天氣冷。此前未提前告知。請確認是否由你本人取消。如取消,請提供補足探視時間。」
消息發出去後,她把通話錄音保存好。
五分鐘過去。
十分鐘過去。
顧承安仍然沒有回覆。
沈南星沒有催。
她坐在車裡,打開探視記錄本,把時間一項項寫下。
到達時間。
婆婆來電時間。
取消理由。
本人要求確認和補足時間。
記錄寫到一半,小區門口出現一個熟悉的小身影。
是大寶。
他背著書包,被婆婆拉著往外走。
後面跟著顧承安。
顧承安臉色不太好,顯然剛醒不久。
小寶也在,眼睛有點紅,但看見沈南星的車,立刻掙開奶奶的手跑過來。
「媽媽!」
沈南星下車,蹲下身接住他。
小寶撲進她懷裡。
婆婆站在後面,臉色難看。
顧承安走過來,聲音有些啞。
沈南星看著他。
她沒有吵。
也沒有說沒關係。
她只抓住最關鍵的一點:「大寶下午有補課嗎?」
顧承安一怔。
大寶低著頭,聲音很小:「沒有。奶奶說如果媽媽問,就說有。」
空氣一下安靜。
婆婆臉色變了:「小孩子亂說什麼!」
沈南星站起身,看向顧承安。
「這件事,我會記錄。」
顧承安的臉色也變了。
他看向母親,第一次沒有替她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