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跳三目圓睜,緊緊盯著面前的巨樹。
漆黑的孽火此刻已完全籠罩了龐大的換命樹,遠遠看去,就像是整個玉隱山都燃起了黑色的大火。
有星星點點的金色神光,包裹著樹冠上的「果實」,如夜晚的螢火般,自煉獄中緩緩飄飛而出!
它們縈繞在高飛的虎形神明身側,如星星拱衛月亮,亦如孩子依偎母親。
「孩子們,你們安全了。」
被包裹在「果實」中的嬰兒沒有睜開眼睛,但他們自誕生起就痛苦緊皺的眉頭,第一次舒展開來,臉上洋溢起堪稱幸福的笑容。
這也是他們以罪孽之身降世後,在這世間感受到的,第一次溫暖。
饒是心硬如鐵的修士,也當嘆一聲「稚子何辜」。
孽火燒不死應天冀和換命樹,他們忍受著靈魂深處的劇烈疼痛,掙扎著企圖反撲!
而修士們沒了束縛,當即一擁而上!
啟世天宗的弟子們早已看清局勢,在如此壓倒性的失利下,他們已完全喪失鬥志!
可身處鏡花水月陣之中,躲避時當其是避世之寶,而此刻,卻將他們困做籠中之獸!
想逃?又能逃到哪裡去!
「為什麼出不去?為什麼我出不去!」
「是宗主?是宗主關閉了陣法的出口啊!」
「宗主!求您放我們出去!」
「我們為啟世天宗做牛做馬,付出一切!我們不想死在這裡啊!」
應天冀緊咬牙關,有苦難言。
自他發現局勢傾倒後,第一反應就是打開陣法,轉移宗門之中的眾多半妖和天驕,最重要的還有那因為正在煉化半妖而不能移動的換命樹!
可是他絕望地發現,他不能控制陣法了。
想到自那日後,再也不能聯繫上啟示神大人,他便在心中篤定,是神明拋棄了他,所以收回了他對陣法的控制權。
可此事又如何能與弟子們明言?
更可怕的是,姜珩是如何進入陣中的?難道啟示神選擇了她?!
應天冀細思極恐,越思越恐!
此刻啟世天宗人心渙散,如一盤散沙。而他與換命樹本命相攜,換命樹重創,他亦跟著受創。
敗局已定!
何妙衣率先欺近應天冀,雙眼化成綠色妖瞳,身後展開九條雪白的狐尾,十指呈爪,出手迅疾如風,狠辣狡詐。
應天冀先前與他們四人對峙,知道她的厲害,此刻又身負重傷,當即不敢怠慢,翻身迎敵!
這一場啟世天宗的討伐戰,已迎來決戰時刻!
何妙衣不再留手,妖冶的狐狸眼瞳仁豎起,自她身上驟然席捲起白色的雪暴,完全籠罩住她的全身。
下一瞬,自雪暴中衝出的,卻是一隻漂亮至極的巨大九尾雪狐!
她利爪自應天冀頭頂扣下,應天冀抬手欲擋,卻被兇猛的一掌拍入坑中。
「等……等一下!」姜珩尖叫。
而同樣感到驚詫的,幾乎是除了各宗宗主之外的所有弟子。
「妙衣娘娘……她是狐妖?!!」
「早就聽聞妙衣娘娘的御妖之法出神入化,其仙獸乃是一隻強大的九尾狐,沒想到,竟是她自己!」
而姜珩更加關注的,卻是另外一個重點:「而且她也是冰靈根?或者說,她也使用冰元素!」
頭上早知內情的老頭默默點頭:「何妙衣確實是狐族王脈,九尾狐一族。她是生活在雪山之上的雪山萬靈之長,九尾雪狐。
狐族化神後的化形比較特殊,發色眼瞳沒有任何妖族特徵,而是與人族一般無二。」
姜珩詫異:「此事,御妖宗主……」
「他知道。」
「……妖族成為了御妖宗的首席弟子?」
「目光短淺!御妖宗與妖族素來交好,御妖手段也向來溫和。她作為狐族王脈,血脈高等自帶威壓,更令妖族信服。
更兼她數百年前已經歷雷劫,修出九尾,修為高強。她做御妖宗首席,當仁不讓!」
姜珩:……是她思維固化了。
金剛門源慧法師與仙音派俞梵音兩人,協助何妙衣拿下應天冀。
何妙衣見應天冀幾乎沒有還手之能,當即輕鬆地與他交談起來:
「不對吧應宗主~你那些天驕,可不是半妖。」
應天冀心中已知敗局,頓感譏諷,連換命樹都出現了,當下也沒什麼好遮掩的。
「嘲蝕吼!」
虛空之中撕開一道裂口,一隻形狀怪異的小獸鑽出。它長得很是隨便,就像是隨意選了幾種相似的妖獸拼湊在一起般。
出現的瞬間,它自己先是嚇了一跳,想往哪裡縮,卻又看見應天冀可怖的臉,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沒用的東西!給我抽了面前幾人的靈根!」
應天冀面目扭曲的大吼。
「小心!」
「是嘲蝕吼!」
「別碰到它的尾巴!」
嘲蝕吼卻環顧了一下四周,顫顫巍巍地說道:「他們都是好人,那個光頭的老爺爺我曾見過的,他救了很多人……」
應天冀卻陰狠一笑:「那麼,你是想死了?我與你是最霸道的主僕契約,你若違令,我隨時可以捏死你!」
何妙衣維持著狐狸形態,有些好奇地看著面前小獸:「你就是嘲蝕吼?傳說中能奪人靈根,抽取妖族天賦的嘲蝕吼?這世上,竟還有倖存的。」
提及此,嘲蝕吼一抖,大眼睛忽然蓄起淚來:「對不起,對不起,這是我的能力,我唯一的能力……十分沒用的能力,只會害萬靈,損人又不利己……」
戰局之中,卻聽兩道重合在一起的女聲喝道:「抓住你了!守仙村餘孽!哪裡跑?」
雲觀雪和雲觀霜自開戰起,就一直在尋找那個潛伏在啟世天宗里的守仙村餘孽。
姜珩也早就懷疑此餘孽在啟世天宗的邪惡計劃中擔任重要的角色。
這一來將之抓住,頓時心中一定。
姜珩遙遙相呼:「兩位雲師妹!抓住了就扔應天冀那裡!」
啟世天宗的秘密,至此,恐怕已拼湊得八九不離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