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只覺一股怒火直衝腦門,理智瞬間被嫉妒和憤怒完全吞噬。
她幾步衝到門前,一把將那端著茶點的奴隸推開,茶點和茶壺「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茶水濺得到處都是。一落地,仙韻就逸散了出去。
青竹破門而入,黃色的妖瞳中滿是兇狠與怨毒,死死地盯著坐在床上修煉的雲觀雪:
「你這個狐媚子賤貨!給我從老大的榻上滾下來!」
她尖聲叫嚷著,雙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流下。
雲觀雪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呆滯了一瞬,上上下下打量了青竹好幾眼,才想起這個女人是誰。
她一聽對方尊稱她為「狐媚子」,便知道這人是個什麼角色了。
她平靜地看著青竹,沒有絲毫的慌亂和畏懼。眨了眨嫵媚的大眼睛,嘖了一聲:「這種男人,也值得你為他這般?」
雲觀雪生得嫵媚明艷,聲音卻不故作嬌柔,清冷得好似一汪清泉,卻在青竹聽來格外刺耳。
青竹重新審視了眼前的雲觀雪,冷笑一聲:「原來走的是這個路子,清高仙子目下無塵是吧?跟了老大這幾千年,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喜歡這種裝模作樣的。」
雲觀雪自然不會與她解釋太多,聞言便也跟著笑了一聲道:「那便與你沒什麼好說的了。」
青竹被她這副目中無人的模樣徹底激怒,身形一閃,朝著雲觀雪撲了過去,雙手如鷹爪般抓向她的喉嚨。
「嗡——」
雲觀雪穩坐在床榻之上,半分也沒有挪動的意思。
而青竹的手卻停頓在她的脖頸之前,沒能再進半寸。
她不敢置信地垂眸,卻看到雲觀雪的拇指之上,戴著一枚玉扳指,此刻正幽幽發著黃綠色的靈光。
青竹咬緊了牙關,不甘地抽回手,黃色妖瞳猛然豎起,眼底爆出血絲:「他竟然,老大他竟然把這都給你了?!!」
「就你這點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撒野。」雲觀雪掩唇一笑,活脫脫一個恃寵而驕的美人兒。
青竹惱羞成怒,一道道墨綠色的光芒從她手中射出,朝著雲觀雪席捲而去。雲觀雪動也未動,一道透明的護盾出現在她身前,將青竹的攻擊盡數擋下。
在青竹几乎失了智一般的狂轟濫炸之下,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茶杯、花瓶等物件摔得粉碎。
只有角落一株幽曇,詭異地盛放著,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花香。青竹聞著著本不屬於蘇煥房間的香味,心頭沒來由地更怒,出手也更加狂躁起來。
「給我住手!」一聲怒吼。
青竹聽到聲音回頭,卻見「蘇煥」站在她的身後,眉宇之間已是盛怒之色。青竹心頭猛跳,沒想到自己竟如此失態,連忙收手退到一旁。
「青竹,你太放肆了!」「蘇煥」看著青竹,眼中滿是怒火,「這是老子的屋,你敢在這裡撒野?不想活了嗎?!」
青竹聞言當即就跪在了「蘇煥」面前,渾身顫抖不已,伏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
這邊這麼大的動靜,自然引來了不少人。
煤球兒從來最關注蘇煥這邊的動靜,一馬當先沖了過來:「老大!發生什麼事了?誰把老大的屋子弄成了這樣?老大那您今晚跟俺睡吧?」
姜珩一噎,一言難盡地看了眼煤球兒,台詞差點卡了殼。
隨後其餘幾個副手也匆匆趕了過來,姜珩一眼望去,每個人的神情都是恰到好處的憤怒和擔憂,來得不全,少了幾個。
青竹低著頭,不敢看「蘇煥」的眼睛,這個時候她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明,也更加不明白自己方才究竟是抽了什麼風才敢這般行事!
雖然「蘇煥」沒有說話,但是聰明的煤球兒看著跪在地上顫抖不已的青竹便知是她。
其餘幾人自然也都看出來了,但是沒有一個人敢為青竹求情。
青竹心中已是驚怒交加,餘光下意識地在來人中搜尋一個黑色的身影,卻沒有看見。
她知道今天自己把「蘇煥」徹底惹毛了,別說活罪難逃,便是死罪只怕也未必可免!
不不不,冷靜一點,即將抵達瀚州,老大手下戰力不可受損,老大一定不會殺她的,對,一定不會殺她!
青竹連忙抬眼,張口就想求情,卻對上了「蘇煥」滿含厭惡的黛藍妖瞳。
她心頭一痛,還不待說些什麼,只聽「蘇煥」忽然道:「跳下去。」
青竹不敢置信地看著「蘇煥」抬起的手臂,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船身之外,洶湧的海水。
身後數人接連發出暗暗的抽氣聲,不敢相信「蘇煥」真的下了這樣的命令。
青竹眼底的淚花立刻就迸發了出來,她是渡劫境,跳海當然死不了,海里也極少有妖獸能奈何得了的她。
但是在船隊中,船隊首領讓她「跳下去」,意思就是「拋棄」。
她自今日起,就被逐出船隊了!
「不!!!我不要!老大!」
青竹毫無形象地痛哭流涕,抱住了姜珩的腿不肯鬆開,此刻也顧不上害怕,一心只想替自己求情。
「老大,我從幼崽時期就跟著您了,我在您身邊已經數千年!我是『十衛』之中與您最親近的人!您今天為了那個女人,就要把我趕出船隊?!我不服!!」
姜珩垂眸,冷眼看著跪在她腳邊幾度崩潰的青竹。
可惜,你的老大早就死了。
她抬腿一腳將她踹開,眯起雙眼,即是說給她聽,也是說給其他幾個「十衛」聽:
「為了女人?青竹,你在我身邊這麼多年,竟然還說得出這種話。今日把你踢出船隊,罰的是你以下犯上。老子的房間你也敢打砸,明天是不是要換你做老大?你究竟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青竹驚恐不已:「老大!我、我、我不是有意的,我豈敢犯上,我只是太生氣了,我只是......」
她也說不出不是她做的這種話,「蘇煥」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雲觀雪全程沒有出手,全都是她一個人動的手。
「如果不是看在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早就把你殺了。現在我也懶得跟你再廢話,給我滾。」
姜珩看著青竹,無情地再一次驅逐她。
此情此景,只怕不僅僅是「蘇煥」,就是其他「十衛」也覺得她膽大妄為了。
甚至「蘇煥」的做法,已經堪稱仁慈至極。
換做別人,只會慶幸能在蘇煥手中撿回一條命,感恩戴德地滾蛋。但對於青竹來說,離開無疑是最重的懲罰。
「蘇煥」似是沒有耐心再看她表演,厭惡地皺了皺眉:
「把她扔下去,從此以後,青竹不准再回到我的『金礁團』之中!」
說完,怒氣沖沖地轉身就走開了。
而屋中的雲觀雪看完這場戲,邁著妖嬈的小步子,扭腰走出了房間,跟在「蘇煥」身後,離開了這個地方。
臨行前,她的眼神特意看了看地上的青竹,恰好對上了她怨毒的目光。
青竹被沒心沒肺的煤球兒及另一位「十衛」聯手扔下了船,此不遠處便是一片陸地的邊緣,她無需費力就能上岸。
任憑青竹如何尖叫嘶喊,船隻還是遠去了。
而這一切,都被遠處的一雙黃色蛇瞳,默默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