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意外地，衛九把落敗的時間拉長到一個半小時後，徹底敗下陣來。
體力欄那一行已經徹底歸零。
在所有數據都可視化的情況下，她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對體力道具的依賴度到底有多強——這也是她潛意識裡進遊戲前就準備鹽丸的原因。
玩家面板滴滴了一下，提示她有新的消息。
【仁心刀：需要我過去嗎？】
顯然，仁心刀從她進副本起，就在一直在關注她的面板狀態。
衛九看了看自己的面板，除了飈紅的體力外，血量也稍稍下降了一些，這是強行清剿污染物帶來的傷勢。
【79：沒事，謝謝你！】
重新關閉面板，訓練台上的時間計數器停止，葉光明確認她無法繼續後，結束了這次模擬。
關閉模擬後，她下意識往衛九所看的方向看了一眼。
衛九又在往那個方向看了。
在之前那個副本里她就有這樣的疑惑，這次疑惑好像被驗證了。即使她撞破了衛九的秘密之一，兩人卻似乎還是存在本質上的「差別」。
這種細微的差別，就是一直在潛意識裡讓她感到在意的東西。
「休息十五分鐘。」葉光明收回目光，朝那個位置拋了瓶水過去，「你這野路子練得不錯嘛，如果不是這種行為幾乎等同於找死，我都要懷疑你是常年進出污染區的老手了。」
……可不是嘛。
衛九默默在心裡想，剛剛那種高強度的訓練，確實把她有所鬆懈的注意力全部拉滿了，也讓她摸到了一點近戰武學的妙處。
系統化的訓練是有必要的，雖然這種情況即使從來沒有出現，但衛九確實有點迷上了那種不靠任何外力、純粹地拼技巧贏下的感覺。
在這一個半小時的戰鬥里，葉光明是沒有出現體力不支的情況的。
這就說明人體的極限比她想像中還要強一些，而即使是往前走一點點，在行差踏錯一步就要出問題的後期也是重要的！
「我建議你慢慢來。」葉光明抱著手說，「練習本身就是強身的過程，雖然你的'天賦'很厲害，但我要提醒你，在這個世界天賦很強不一定是什麼完全的好事。」
這倒是衛九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顯然，葉光明也意識到了什麼，只是不戳破罷了。
她現在是在給面前這個對世界基礎邏輯一竅不通的人補充常識。
「這個世界很多事情都很看天賦。」葉光明說。
「但是也有很多人研究過，『天賦』到底是什麼？」
「很久以前就有人質疑，鍛造、鑑定或許可以看做一種天賦，但是，『對污染的抗性』怎麼可能是一種天賦呢？」
這跟衛九的想法不謀而合，她曾經在跟周平天的討論里，也把自己對污染的抗性稱之為一種「特殊」。
她沒有說話，靜靜等待著葉光明的下文。
「所以。」葉光明看了眼時間，「現在也有新的說法，認為這是一種『庇護』。曾經的人王帶著屬於人族的庇護死去了，於是人類再無自己種族的庇護，現在所謂的天賦只是世界的一種賜福。但這種賜福總是帶著某種不確定性的。」
「人類的抗性屬於一種庇護……？」衛九重複了一遍對方的觀點。
「這聽起來像在說，世界還沒讓人類完蛋，是想讓人類去做什麼事一樣。」
衛九的話還沒徹底說完就頓住了。因為，從玩家的視角來看，葉光明說的竟然是對的。
無限流系統想要通過大肆殺戮獲取某種能量，而顯然公路求生系統也對這種能量十分在意，這難道不是一種目的嗎？
歸根到底，如果按照她們的理論，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玩家，理應一點抗性都沒有才對。
玩家身上的抗性來自哪裡……？
衛九腦內閃過一個猜測，這個猜測讓她的動作也稍稍頓住了，本來想回答她的葉光明也停下了，安靜地看著她把思緒發散出去。
……如果說，玩家身上的所謂「抗性」是來自原本世界的庇護呢？
衛九腦內如雷貫耳地閃過這個念頭。
曾經的無限流根本沒有抗性這個數值，這是公路求生新添加的屬性！
只有這樣才說得通為什麼玩家幾乎不被這個世界的污染影響，侵入身體的污染也不會像這個世界的人類一樣留下沉疴！
因為她們所在的原世界，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世界的庇護降臨於她們身上，牽引著她們走向回家的道路…
那麼，那消失的人類的權柄，果然是【保護】或者【淨化】一類的嗎？能阻止污染進入生靈體內，那幾乎已經可以完全解決污染的問題了…
那麼，只要找回屬於人類的權柄，是不是就能重新支撐起這個世界？
不管怎麼說，這是一個新的方向。
十五分鐘時間一到，衛九就收斂了思緒主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休息好了，老師。」
葉光明挑了挑眉。
她沒有再像剛剛那樣給衛九繼續極限訓練，而是從最基礎的動作開始給衛九進行調整。
葉光明的訓練節奏很快。
剛開始，衛九還需要反覆調整動作克制自己已經成型的動作反射。但在葉光明的反覆糾正下，她已經逐漸習慣了動手前先調整思路。
衛九一向對自己要做什麼很清楚，戰鬥思路也是如此。等到入夜時，她已經可以放任自己的肌肉記憶，完全憑藉著調整過的習慣直接應對葉光明。
這一次，她在葉光明和異變污染物群手下撐下的時間已經被拉長到了整整四個小時！
——砰！
最後一個污染物被擊飛，衛九帶著汗水落腳在高處，看向樹下笑盈盈地收刀的葉光明。
「行吧，今天就到這裡。」
此時衛九才意識到，這場模擬戰打完，已經晚上十二點了。
她壓下自己翻湧的清明和戰意，總算感到了一絲來自身體的疲憊。要不是葉光明注意時間，她恐怕今晚要通宵了。
「謝謝。」她從高處落了下來。
「明天再繼續過來。」葉光明對今晚的戰果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