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嗚哇嗚哇」一輛接一輛，接走三個被氣暈的老人。
李青青和聞程東也跟著去了，四合院裡只剩下聞松聞樾和沈恨生。
聞松淡定地看著救護車遠去，然後轉身回了餐桌，坐下，繼續吃飯。
聞樾和沈恨生表情同步，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就這麼看著聞松優雅地細嚼慢咽。
剛剛，聞樾眼睜睜看著大伯大伯母和爺爺倒下，腦子裡全是「first blood」,「double kill」,「triple kill」。
最讓他震驚的是，完成三殺的堂哥，竟然還能繼續吃飯！
聞松扭頭看了他倆一眼，說:「別剩飯。」
「哦。」沈恨生和聞樾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聽話地坐在餐桌前，端起自己的飯碗。
聞松吃完，將筷子規整地放下，用餐巾擦擦嘴巴，看向二人。
二人趕緊扒拉飯，直到吃完，聞樾才忍不住說:「哥，你藏的夠深的啊。」
聞松說:「多謝誇獎。」
聞樾:「你不跟去醫院看看爺爺他們嗎？」
聞松:「他們長大了，應該學會自己面對。再說了，他們看到我只會更氣。」
聞樾又問:「你都藏六年了，今天突然坦白，是怕爺爺和大伯逼婚嗎？」
聞松:「不，我是在和你爭搶名額。」
聞樾:？？？
沈恨生探過腦袋問:「和您結婚的是那位長發美男嗎？」
聞松:「是。」
沈恨生心裡終於得勁兒了。
聞樾:「什麼長發美男？」
聞松:「我愛人。」
聞樾問沈恨生:「你怎麼知道我嫂子是長發美男？」
沈恨生:「我見過，我和聞松哥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聞樾驚訝:「你怎麼不早告訴我這個八卦？」
沈恨生:「我以前不知道他是你堂哥，我也是今天剛剛知道的。」
聞樾恍然大悟，怪不得沈恨生看到哥哥時那麼震驚，眼睛都直了。原來不是因為他帥，只是因為沒想到在這兒見到他。
聞樾心裡也得勁兒了。
聞松沖他們微微一笑，問道:「想吃飯後甜點嗎？我愛人做的布朗尼特別好吃。」
聞樾和沈恨生互視一眼，這是……在邀請他們去家裡見嫂子？
「好！」兩人異口同聲。
聞樾開車帶著沈恨生，聞鬆開另一輛車。
路上，沈恨生將與聞松的兩次見面講給聞樾聽。
聞樾聽了，嘖嘖搖頭:「我以為我哥已經斬斷七情六慾跳脫紅塵，飛升至六界之外了，沒想到我看到的只是他的表面。我只是談個戀愛，他出個櫃直接甩出了結婚證，絕殺啊。」
沈恨生說:「你哥應該是怕家裡不同意，所以才先斬後奏的吧？」
聞樾:「家裡肯定不同意啊，你是不知道，我爺爺和大伯對他有多高的期望，天天把長子長孫掛嘴邊，恨不能每一步給他算計好。」
沈恨生若有所思:「可是感情這種事，是沒辦法算計的。」
愛了就是愛了，根本不受算法控制。
聞樾一手握方向盤，抓住沈恨生的手，親吻一下:「沒錯，就像我愛哥哥，可以突破所有界限，誰也別想阻止，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什麼名額不名額的，敢拆散我們，就讓天下蒼生為我們的愛陪葬！」
沈恨生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抽出手:「少犯中二病。」
聞松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弟弟跟著的車，用車載藍牙播出一個電話。
「餵。」
聽到溫柔的聲音，聞松的臉色變得柔和，唇角都不自覺揚了起來:「小溪，在幹嘛？吃飯了沒？」
「吃了，在畫畫，你呢，這麼快就吃完飯了？」
「嗯，小溪，一會兒我帶兩個客人回去，你應該想見。」
「誰啊？」
「我弟，和我弟媳。」
電話里的小溪似乎輕笑了一聲:「就是那個小時候總戴著奧特曼頭盔，還把你爺爺鬍子染成綠色頭髮染成粉色的弟弟？那個小屁孩竟然也談戀愛了？」
「嗯，他對象你也認識。」
「哦？你這麼一說，我就感興趣了，是誰？」
聞松故意賣關子:「你猜一下，猜不到的話，晚上聽我的。」
小溪聲音柔美又魅惑:「聞總，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我哪晚沒聽你的？」
聞松笑容更大了，實話實說:「是動物醫院的沈醫生，我們見過兩次。」
「沈醫生？」小溪有些驚訝，不僅因為沈醫生是男的，還因為……
「他看起來很穩重的，怎麼會找你弟弟這麼幼稚的對象？」
聞松:「我也不理解，可能就像他們不理解我會談六年地下情一樣吧。」
小溪突然意識到什麼，沉默片刻，問道:「你向家人坦白了？」
「嗯。」
小溪好一會兒沒說話，他沒有責怪聞松衝動，因為他知道聞松這些年過得有多壓抑，內心有多想卸下長輩們給的重擔。
「聞松，回家吧，我等你。」
「好。」
聞松掛斷電話，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看向車窗外的天空，哪怕今天的天氣陰沉，可他依舊覺得明媚無比。
他在二十八歲這年，迎來了他破殼而出的日子。
快到家時，接到了父親的電話，聞松沒有退縮，接了起來。
「喂，爸。」
「你個逆子，做出這種混帳事，把我們氣到醫院，你連個面都不露！」
聞松:「我不是醫生，去了也幫不上忙。更何況，見到我你們會更生氣吧，所以為了你們的身體著想，我還是不露面了。」
「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別以為不露面這事就能躲過去，我告訴你，我查過了，國外的同性結婚證在國內無效，我們不會承認的。」
聞松:「我自己承認就行了。」
電話里傳來聞程東的聲音:「誒，哥，你別激動啊，怎麼又翻白眼了？醫生！」
電話被聞松母親奪過去，她說:「聞松，你別不識好歹，這些年來我們給你鋪的路多好，聽我的，正常結婚生子才是正路！」
聞松:「媽，我認為走得開心才是正路。」
「你別胡說八道了，快點跟那個男人斷了，結婚生孩子，有了孩子你就開心了。你想想媽，媽二十八的時候都有你了！」
聞松:「我二十八的時候也有你啊。」
李青青焦急喊道:「大嫂？醫生，這個也暈過去了！」
醫院裡，聞程東和李青青來到病房外，擦了擦汗，這一天忙活的。
聞程東說:「老婆，我突然覺得咱兒子挺好的。」
李青青認同道:「嗯，最起碼有事不瞞著咱。」
聞程東說:「不僅如此，他從小鍛鍊咱們，才能讓咱倆的心臟強大如斯，不跟大哥大嫂似的……」
他朝病房努努嘴，晃了晃小拇指:「抗壓能力太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