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兄弟兩人大戰一觸即發,譚溪溫聲說:「好啦,聞松,你這個當哥哥的就不能讓著弟弟?少說兩句吧。」
他用手指點了點聞松的唇,示意他別說了。聞松挑了挑眉,沒再繼續刺激聞樾。
沈恨生拉了拉聞樾的手,聞樾氣呼呼地坐下,想著該怎麼扳回一局。
譚溪說:「我剛剛訂了四杯咖啡,不小心點成了自取,幸好不遠。聞松,你替我跑一趟吧。」
聞松拿起手機:「我讓司機去取。」
譚溪說:「你去嘛,你拿的咖啡最好喝了。」
說完,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沈恨生和聞樾:(*゚O゚*)介麼明目張胆嗎?
小橘貓:「他倆天天這樣,親著親著就滾一起了,一年四季都在交配。」
沈恨生捂住了小橘貓的眼睛,不讓它看。
聞松心滿意足,笑道:「好,我去。」
看著愛人出門,譚溪又切了兩塊布朗尼給兩位弟弟。
還道:「聞樾,我不知道你哥今天回家突然說了這事,攪和了你帶恨生正式見家長的場合,我替他向你們道歉。」
聞樾梗著脖子不說話,沈恨生說:「沒關係的,小溪哥,不管怎麼說都算見過了,而且今天還能和你們正式見面,我覺得很開心啊。」
譚溪笑了笑,他喜歡和沈恨生說話,簡單直白,淳樸良善。
他見聞樾還是不高興的樣子,沉思片刻,突然指著家裡的眾多綠植說:「你們看這些花草,都是聞松養的,怎麼樣?」
聞樾不明所以,怎麼突然說到花草了?
沈恨生抱著貓看了一圈,他認識不少植物,聞松養的綠植有普通的也有昂貴的,不過養的都很旺盛,沒有一片枯葉,花盆都擦拭得乾乾淨淨。
可見平時照料精細。
沈恨生忍不住說:「聞松哥好會養植物,在盆里養的竟然比外面還好。」
聞樾不服輸:「我還會養動物呢。」
沈恨生輕笑:「是,可你養的動物個個都對你有意見。」
聞樾嘟了嘟嘴:「我會養你就行了。」
他倆跟小學生似的拌嘴,譚溪聽得直笑。
沈恨生也尷尬笑笑,坐回去:「房間裡養些綠植空氣就是好,都不用空氣淨化器了。聞松哥的愛好真不錯。」
譚溪斂了幾分笑容,說:「對啊,不過剛搬過來時,他養的可不是蘭花,山茶,海棠這些,而是仙人掌,薔薇,玫瑰,還有刺梅和龍骨。」
沈恨生察覺到什麼,問道:「怎麼都是帶刺的植物?」
回想過去,譚溪神色有些心疼:「因為聞松有很嚴重的焦慮症,導致他有嗜痛的習慣,他極度焦慮時,需要疼痛來緩解,所以在家裡種滿了帶刺的植物,可以隨時感受疼痛。我花了很長時間才讓他把那些帶刺的植物通通換掉。」
沈恨生驚愕,聞樾不可置信。
堂哥有焦慮症?他怎麼一點都沒看出來?
不過想想他談戀愛六年都能藏得一絲不露,焦慮症應該也掩藏在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之後。
「什麼時候開始的?」聞樾緊張問道。
到底是自己的哥哥,對他再不滿,還是會心疼。
譚溪說:「十年前我們在大山裡的時候,我就發現他經常弄傷自己,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的。後來我勸過他,也幫他改善了不少。」
「從山裡出來,我們就分開了,四年沒見。我以為他已經痊癒了,沒想到更加嚴重。」
他眼睛發紅,問聞樾:「你見過你哥的左臂嗎?」
聞樾愣了愣,說:「小時候見過,長大後他一年四季都穿西裝,我……我就沒機會看了。他的左臂怎麼了?」
譚溪喉中哽咽:「他的左臂上,全是自殘的傷疤。」
聞樾心臟猛的一痛,這些年他哥的痛苦他竟然一點都沒看到,還在背後偷偷罵他是小人機。
原來堂哥穿西裝不是為了裝逼,只是因為西裝襯衫可以很好地遮蓋他的傷口。
原來哥哥也不是處變不驚的淡定之王,只是爺爺和大伯希望他成熟穩重,他才強迫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從小到大,他一直是爺爺口中不受管教的皮猴子,每次闖了禍,堂哥都會替他說話。
爺爺在教訓完他之後,都會說一句:「幸好你哥不這樣。」
是啊,正因為他有一個讓爺爺滿意的哥哥,所以爺爺才沒有強迫他。
如果沒有哥哥,那麼被馴化的就是他了。
聞樾後知後覺,才發現哥哥為他擋了多少風雨。那些年他肆無忌憚地闖禍任性,做自己想做的事,是因為前面有哥哥頂著"長孫"的壓力,他才得以在爺爺的容忍範圍內自由生長。
沈恨生感覺到聞樾的手指在發抖,輕輕握住了他。那隻手冰涼,沈恨生什麼也沒說,只是把他的手攥在掌心裡。
聞樾再開口時,聲音有些啞:「我哥他……現在怎麼樣了?」
譚溪見聞樾眼圈越來越紅,語氣放軟了些:「你哥現在好了很多,尤其是這兩年,狀態越來越好。以前他睡不著就起來澆花,或者站在窗邊,一站站一宿。現在他睡不著會把我搖醒,讓我陪他說說話。他願意開口了,這就是最大的進步。」
聞樾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恨生擔心聞樾太難過,捏了捏他的手掌,低聲說:「聞樾,聞松哥現在有小溪哥陪著,不是一個人。而且你今天知道了這件事,以後也能幫他,對不對?」
聞樾用力點了點頭:「既然是兄弟,就該一起面對,爺爺那邊我去說,我爸媽肯定站我們這邊,回頭再把彭爺爺拉來當說客。咱們裡應外合,就不信攻不下老爺子這座堡壘。」
只要老爺子鬆口,大伯那邊就好說了。
沈恨生忍不住說:「你怎麼說得跟打仗似的。」
「可不就是打仗嗎?」聞樾吸了吸鼻子,「不過是家庭內部戰爭,彈藥是親情,武器是愛情,最終目標是我哥和我都能光明正大地帶對象回家吃年夜飯。」
譚溪被他逗笑了:「你跟你哥真不像,他要有你一半的灑脫,也不會生病。」
聞樾:「所以啊,我倆互補。他替我裝了好多年的乖,現在輪到我來替他去耍無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