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太太和袁老頭也沒想到,這兒媳婦說不干就不幹了。
第二天中午,袁老頭給孫子孫女送午飯時,有意無意提到這事。
袁知舟自然知道這事,說道:「爺爺,家裡人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學,誰不累?大姐那脾氣,真得改改了,就算是家人,也不可能一直慣著她。」
袁老頭聽了這話,就一嘆,這兩個孩子和佳寧一起長大,他們之間卻沒處出什麼情分。
那溫家丫頭來了縣城不過一個月,這兩個孩子就姐姐長姐姐短,張口閉口都是他們姐姐。
袁知舟繼續說:「她那樣,今後惹了事,還不是爸在後面收拾爛攤子?我爸那人最怕麻煩,你們要還慣著她,今後我爸生氣也不管她了,她就會黏上你們。」
袁老頭想說,怎麼能這麼說自己大姐,可轉念一想,二孫子說的在理啊,要是佳寧一直這麼下去,今後她爸不管她了,肯定都是他們兩個老傢伙的責任。
...
午後,徐敬承在廠門口,遇到了林項英,他打招呼:「林主任。」
林項英笑起來:「徐廠長,知宜這孩子最近怎麼樣?」
提到溫知宜,徐敬承臉上帶了笑:「她很勤快,也很愛學習,最近在讀書背書。」
他這麼說,林項英就放心了。
徐敬承頓了頓:「林主任,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林主任看他一眼:「去我辦公室吧。」
到了辦公室,坐下後,徐敬承開口:「林主任,林廠長的愛人......」
聽完,林項英神情一凜:「這事我知道了。」
徐敬承起身,林項英也跟著起身,看著他問道:「這事,你完全可以自己提醒林廠長,怎麼想到找我的?」
徐敬承說:「我出面只會適得其反。」
聞言,林項英沒說什麼,等他離去後,她笑了下,徐家的人,又怎麼會是膽小怕事的慫包?
第二天中午,林項英在幹部食堂遇到了廠長林明澤。
她端著餐盤過去:「林廠長。」
林明澤抬頭,看到她,笑道:「林主任坐。」
林項英遲疑地看他一眼。
林明澤:「林主任,有什麼事嗎?」
兩人雖然都姓林,卻沒什麼關係,林主任一向不插手廠里的事,他一時真想不到,她有什麼事找他。
林項英說:「林廠長,那我就直言不諱了,有人找到我這裡,說你們家吵鬧聲很大,影響到周圍人休息了。」
林明澤看向她:「什麼意思?」
他和孫麗英是經常吵架,可兩人都壓著聲音,怎麼會吵到旁人?
林項英緩緩開口:「林廠長,家屬院有人看到你愛人在那罵小保姆,上面都盯著呢,你還是讓你愛人注意點,畢竟影響不好......」
說到這裡,她端著餐盤走了。
林明澤沉下臉,看來得安撫安撫孫麗英,不能再讓她這麼下去了。
....
溫知宜已經在徐敬承這裡工作半個月了,時間也進入了四月份。
今天周末,上午,她從菜場買菜回來,就看到門口停了一輛車。
她慢慢走過去,看到徐廠長站在院子裡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同志說話。
她腳步微微遲疑,片刻後,走了進去。
剛走幾步,那漂亮女同志就轉過頭看她,還沒等她做出反應,那漂亮女同志就笑著走過來:「哪裡找來的漂亮小姑娘?」
溫知宜愣住。
徐敬承:「你收斂點,別嚇著人。」
說完,看向溫知宜:「你去忙吧,不用管她。」
徐敬敏白他一眼,也沒再逗溫知宜。
等溫知宜進了廚房,她才問:「這是幫你做飯的小姑娘?」
徐敬承嗯一聲,就不再多說。
徐敬敏好奇得不行,以自家小弟的脾氣,絕對不可能讓一個小姑娘給做飯打掃衛生的,尤其還是他單身一人居住的情況下。
她說:「中午,我們出去吃,讓小姑娘別做飯了,飯後順便帶我在縣城逛逛。」
徐敬承:「行。」
徐敬敏忙道:「我去說。」
她話一落,就走進廚房,笑著看向溫知宜:「你叫什麼名字啊?今年多大了?」
溫知宜面帶微笑:「我叫溫知宜,溫暖的溫,知識的知,事宜的宜,我今年十八歲了。」
好樸實的自我介紹,徐敬敏笑著哦一聲:「我是你們徐廠長的二姐,徐敬敏。」
溫知宜:「徐同志,你好!」
徐敬敏笑了:「喊什麼徐同志?喊二姐。」
溫知宜覺得這不太好,遲疑著沒開口。
徐敬承走進來,說:「聽她的。」
溫知宜這才喊道:「二姐。」
徐敬敏打趣道:「這麼聽你們徐廠長的話啊?」
溫知宜抿著嘴,幾秒後才說:「他給我發工資。」
徐敬承微愣,笑了下。
徐敬敏笑起來:「那我給你發工資,比徐廠長發的還多,你會不會聽我的話?」
溫知宜看她一眼,怎麼能隨便誘惑人?
不過,還是認真說:「我沒給你工作,不要你的工資。」當然也不會聽她的話。
徐敬敏笑著追問:「比徐廠長給的多也不要?」
溫知宜知道她在逗她,不過還是認真說:「我是給徐廠長做事的,不會背著他要別人的工資。」
在她找不到工作的時候,是徐廠長給了她一份工作,讓她有了可以參加自學考試的底氣,只要徐廠長還在安遠縣,還需要她為他工作,她就會一直幹下去,哪怕別人給的錢多,她也不會去的。
再說也不是誰都會允許小保姆做完事後看書學習的。
在哪裡工作更自在,她清楚著呢。
徐敬敏再次問自家小弟:「你在哪找的這麼實誠的小姑娘?」
徐敬承笑一聲,笑聲輕快。
徐敬敏看他那樣,忍不住道:「得意了?」
徐敬承沒理她。
徐敬敏走過去,一把摟住溫知宜的肩膀:「中午不用做飯,我們出去吃,你和我們一起吧?」
溫知宜看向徐敬承。
徐敬承眼底笑意未散,說道:「一起吧。」
溫知宜說道:「那我把肉和菜放冰箱裡。」
徐敬敏沒好氣道:「我剛剛就該直接問你們徐廠長。」
溫知宜不好意思笑笑,沒說話。
徐敬敏開車來的,三人上了車,徐敬承開車,徐敬敏拉著溫知宜坐在後面。
路上,車子平穩往前開。
徐敬敏側過頭,笑著看向溫知宜:「你們徐廠長來到這邊,日常起居、生活上還習慣不?」
溫知宜下意識抬眼,望了望前面開車的徐敬承。
徐敬敏立馬笑了:「哎,這問題不用問他,你只管實話跟我說就行。」
前方駕駛位上的徐敬承開口,語氣隨和:「沒事,你儘管說。」
溫知宜回想了片刻,說道:「習慣。」
徐敬敏問:「他吃飯挑不挑食?」
溫知宜又悄悄瞟了一眼徐敬承,見他神色平靜,說道:「不挑食的,做什麼他吃什麼。」
徐敬承依舊沒吱聲,目視前方,轉動著方向盤。
徐敬敏聽得眉眼帶笑,打趣道:「那可太難得了,說說看你都做了什麼給他吃的。」
「包子,餃子,雞蛋餅,饅頭,有時候還會燉雞湯,做紅燒魚,紅燒肉......」
溫知宜一一說著。
徐敬敏聽著聽著就笑了:「感情你做的都是他愛吃的啊,難怪你說他不挑食。」
溫知宜不解地問:「徐廠長不愛吃,為什麼還要做?」
除非她想失去這份工作,不幹了。
徐敬敏大笑起來:「說的也是。」
駕駛位上的徐敬承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下。
車子在縣城最繁華地帶停下。
下車後,徐敬敏說:「走,去逛逛縣城的百貨大樓。」
說著,率先走了進去。
溫知宜跟在兩人身後,她來到縣城後,母親帶她逛過百貨大樓,裡面東西太貴,她和母親逛了逛,什麼都沒買就離開了。
徐敬敏在前面走著,逛到一處賣女鞋的地方,她隨意拿起一雙皮鞋看了看,問後面的溫知宜:「你穿多少碼的鞋?」
溫知宜看著她,她說:「算了,不問你了,你直接試穿吧。」
溫知宜忙擺手:「我,我不買鞋。」
徐敬敏:「不讓你買,我送給你。」
溫知宜退後幾步:「我不要,你不用送給我。」
徐敬敏堅持送她,徐敬承在旁邊說:「收下吧。」
徐敬敏說:「我認可你,把你當自己人,才會送你禮物,一般人我可不會送他們禮物。」
溫知宜還是很為難,平白無故,怎麼好收別人禮物?
徐敬承笑了下:「收下吧,二姐一般不會送別人禮物。」
溫知宜:「我……」
徐敬敏:「別我了,送你禮物,就是把你當家裡人看待的,給你你就收著,聽話,你們徐廠長也讓你收著。」
溫知宜再三推辭,還是沒推辭掉。
最後,徐敬敏不僅送了溫知宜一雙皮鞋,還送了她一身衣服。
她拎著袋子,默默跟在兩人身後,暗暗發誓,今後一定要好好給徐廠長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