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烏叵解釋了一番自己並沒有在和楚夜打架,只是他不小心摔倒了,僵持的局面頓時化解。
白瑤好心提醒他以後走路要小心一些,然後就拉著楚夜離開店鋪,回了屋子。
楚夜乖乖的被白瑤牽著手,與平時的他總會要說幾句陰陽怪氣的話不同,現在的他竟然顯得格外的乖巧聽話。
白瑤讓他放下了菜刀,她嘴裡還在嘀咕,「以後不許沒有告訴我就一個人離開,我會擔心。」
「對不起,瑤瑤。」楚夜俯下身,捧起她的臉,吻上了她的唇,他只是在想,屋子裡沒有燈光,她半夜醒來又沒有看到他,一定會很害怕。
楚夜雖然一直都在想著要「振夫綱」,但他骨子裡也覺得自己是白瑤的男朋友,就應該要給白瑤安全感,如果她有了任何負面情緒,那就是他的失責了。
白瑤摸摸他的頭頂,輕輕的咬了一下他的唇瓣,「這次就算了,不許再有下次。」
他「嗯」了一聲,抱起她回了房間。
下半夜的時候,楚夜一直將睡著的白瑤抱進懷裡,他始終盯著她的頭頂,骨子裡隱隱的興奮一直讓他沒有睡意。
小的時候,在他的眼裡,除了愛自己的父母以外,別的人都是骯髒醜陋的螻蟻,所以他願意偽裝成討人喜歡的完美的模樣,只期盼可以一直贏得父母的喜愛。
至於他和白瑤的相遇,可以說他一開始就暴露了自己最不討人喜歡的一面,就連他自己心底里都很清楚,真實模樣的他並不符合大眾意義上的好人模樣,他斤斤計較,睚眥必報,又惡毒狡詐。
他從沒有想過,三年前的生死關頭,在那種絕望的情況之下,會是她來砸碎了禁錮他的囹圄。
楚夜並不是傻子,自從三年前的事情發生之後,他漸漸的察覺到了越來越多的隱秘。
父母一直供奉的那個神龕,他莫名被烏老大放在了棺材裡要去燒毀,還有父母對他和楚昭截然不同的態度,以及……他對白瑤難以言說的心意。
楚夜當然可以趁著楚家人睡著的時候,半夜拿著刀把他們都殺了,但這樣是不行的。
他並不想讓他們一家人就這樣簡單的死了,只有在他們自認為願望實現的那一刻,再給他們致命一擊,才會更加的讓他們痛苦。
而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和白瑤光明正大在一起的身份,如果殺了人,這些自然會不復存在。
偽裝本來就是他所擅長的事情,所以這三年來,他繼續扮演著讓父母驕傲的孩子,也繼續如往常那般全身心的依賴父母的愛,他對他們的計劃心知肚明,他們卻對他的計劃一無所知。
楚夜的計劃十分完美,只等楚家人自相殘殺完,他會作為唯一的無辜倖存者走出槐柳鎮,從今往後,他就能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和白瑤在一起了。
但就和三年前一樣,白瑤為了他又一次踏進了槐柳鎮。
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又或是今後,他都是白瑤的第一選擇。
光是想到這裡,楚夜便欲望高漲,想再抱著她狠狠地做一次,不過她今天已經很累了,他壓下心底里仿若要奔涌而出的情感,垂下眸來,在她的頭頂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窗外有一道黑色的人影若隱若現。
楚夜抬起眼眸,與那個沒有五官的女人對上了「視線」。
他們都是一樣的人,作為一出生就死了的不幸之人,連父母是誰也不知道,就作為「牲祭」賣給了心懷不軌的人。
他們一出生便沒有受到過世界的優待,即使是死了也無法投胎轉世,靈魂被硬生生的困在了一具仿照宿主所打造的紙人軀殼裡,作為「替代品」而「復活」。
他們沒有自己的容貌,沒有自己的人生,年少時自以為得到的父母的愛,不過都只是一場騙局而已。
再死一次,這就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楚夜與外面的已死之人似乎是一樣的,但他和她終究又是不同的,與那些被當做「牲祭」而死去的人相比,楚夜是幸運的,而他也是唯一一個有著如此幸運的人。
執念散去,女人的身影和霧中那一雙雙幽綠色的暗光一同消失不見。
槐柳鎮的這場霧,終於也到了要消散的時候。
白瑤坐在屋外的凳子上,懶洋洋的曬太陽,平常她睡個懶覺,楚夜就得討人厭的諷刺幾句她好吃懶做,不過今天他莫名克制住了毒舌,而是等著她日上三竿醒來的時候,迅速的拉著她好一頓糾纏。
白瑤難得沒有和他搶位置,而是迷迷糊糊的抱著他的頭,問道:「你今天怎麼了?」
「怎麼,你不想要?」男生從她的胸口上抬起頭來,一雙黑潤潤的眼眸盯著她,如果她說不想要的話,他會立馬停下來。
白瑤想了想,最後笑出聲,「想要!」
楚夜把她抱了起來,帶著她體驗了一番他無師自通學的新招式。
所以兩個人都錯過了早餐時間,現在已經是午飯的點了,楚夜讓她別在廚房裡搗亂,他自己一個人做飯就好。
白瑤不服氣的說:「我怎麼就搗亂了?」
他拿著鍋剷頭也沒抬,「你在這裡晃悠,我還得盯著你。」
「那你別看我呀。」
他眼眸微抬,沒好氣的說:「有你在的地方,我怎麼可能忍住不看?」
白瑤遲鈍的反應了一會兒,隨後她捂住了臉,雙眼興奮的冒出了星光。
楚夜往她手裡塞了一包瓜子,難為情的把她趕出了廚房,讓她一個人在屋子裡隨便玩會兒。
白瑤最後搬著小板凳坐在了屋外曬太陽,無聊的剝著手裡的瓜子,一眼就看到對面的店鋪里走出了人,她熱情的打招呼,「烏先生,早上好啊!」
烏叵看了眼天色,日正中天,分明已經是中午了,還早啥呢?
因為晚上的事情,烏叵現在對白瑤的感覺都有點複雜,他僵硬的笑了笑,禮貌的回了一句:「白小姐,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