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瑟瑟一張臉小巧白淨。
她雖是刻意化了粗獷的妝容,又貼了小鬍子裝老成,但南榮青只暗暗往她咽喉處看了一眼,見沒有喉結,便知她是女子。
……只是她不去找阮折弦,跑來這裡幹什麼?
這位女主在原著中武功可不算太高。
果不其然,安妤妤見了她,臉上也毫無懼色。她冷諷道:「郝瑟瑟,我沒殺了你,你倒主動跑我這兒來好色,有腦子?」
「我有沒有腦子,可不需要你來判斷。你可看好了——」郝瑟瑟摟住南榮青的腰身,朝他笑道,「小天仙兒,你可別擔心,我這一身輕功水上漂的功夫可是世間頂尖,保准讓她抓不住你。」
她說完,手臂用力,就要用輕功帶著南榮青從窗戶處飛走。
南榮青動也未動。
「欸?」郝瑟瑟狐疑幾秒,又用勁要抱起南榮青,南榮青依舊穩如泰山,未動分毫。
南榮青:「……」
郝瑟瑟:「……」
「小天仙兒,你吃什麼了?這麼重呢?」郝瑟瑟一看抱不起他,乾脆手一收,變臉道,「我還有事,過些時日再來救你,你且保重。」
她語罷,就要自己從窗戶處逃走。
安妤妤見狀嘴角微揚,她手揮了揮,數十個早已埋伏好的暗衛便從外湧入,將門窗堵得嚴嚴實實。
「郝瑟瑟,我本不想收拾你,但你既然這麼不識抬舉……」安妤妤輕聲道,「那你就也留下來,做道肉菜吧。」
郝瑟瑟臉色驟變:「你什麼意……」
她尚未說完,窗邊的暗衛便拔出利劍,徑直朝她腦袋刺來。郝瑟瑟睜大眼睛,她躲閃不及,猛然被一股力道攥住手臂,整個人亦受力向後倒去。
刀光劍影間,南榮青泛寒的面孔在她眼前浮現。
不似她想像中那般嬌弱,南榮青短刀出鞘,他迎面接下那影衛一擊,後用了巧勁,竟奪過對方的暗器,在短短一兩秒內便砍下了那人的頭顱。
「撲通」一聲聲響,流著溫血的頭顱便滾到了桌椅一角。
郝瑟瑟臉上沾了血,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幾乎發不出聲音:「天仙兒,你、你……」
「食人肉,割麵皮,毀屍滅跡。」短刀在南榮青掌中轉了一圈,他眼中生寒,看向安妤妤,「京郊那麼多的女屍,可都是死在你們安家手下的冤魂?」
「她們可不是為我安家所殺,她們是為國捐軀,是為陛下捐軀。」安妤妤輕聲笑道,「田仙兒,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這麼多事情。那李種樹可是也在你那裡?」
「你猜呢?」南榮青也笑,「我聽說宮內的安貴妃也對李種樹之事也很是關心,前兩日,我把他送進宮了。這會兒……他們應該見面了吧?」
「你說什麼?!」安妤妤瞳孔緊縮一瞬,「你真是找死!」
那些影衛聞聲皆動,迅速朝南榮青殺去。這幾十人的隊伍裡面,皆是武功中上的死士,南榮青絲毫不懼,他拉過郝瑟瑟,隻身擋在了她面前。
「小姐!小姐!代王殿下帶了一路人馬,從大門外闖進來了!」
屋內纏鬥間,有小廝匆忙來報。他身上衣衫也濺了大片血跡,此時面上惶恐,聲音都止不住的發顫。
「代王?他怎麼會來?」安妤妤驚疑不定,她呢喃一句,猛地看向南榮青,「好,好……從密道走!但這個賤人,今日必須殺了她!」
那小廝忙弓著身體點頭。
外院大門已經被人強行撞開,內部廝殺聲和尖叫聲陣陣交雜。剩下的護衛皆來到安妤妤身邊,護著她離開。
「小姐,我已派人飛鴿傳信告訴了老爺,你今日實在太過莽撞,怎可……」
「輪不到你多嘴多舌!」安妤妤狠瞪那小廝一眼,「你告訴爹幹什麼?你想害死我嗎?!」
「小姐,我只是……」
腳步混亂間,一支利箭從外射入。
「小姐!」
那小廝似有所感,他忙伸手推開安妤妤,自己卻被長箭貫穿咽喉,瞪著眼睛直直倒在了地上。
安妤妤被這副場景嚇了一跳,她匆忙跨過小廝的身體,繼續向密道處逃命。
怎麼回事……阮折弦一向與她感情深厚,又如此忌恨當朝陛下,他怎麼會派這麼多弓箭手過來?
他難道不知道裡面是她?
他難道是想要她的命不成?!
蹲伏在房梁處的弓箭手都已瞄準了安妤妤所在的方向,混亂間,安妤妤突然轉過頭,朝門外大喊道:「寶兒哥哥——是我——」
話音未落,房梁處萬箭齊發。
護在安妤妤身邊的影衛幾乎都被當場射成了篩子,他們用身體擋住安妤妤,卻還是防護不及,讓一支利箭貫穿安妤妤的右肩,將她死死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之上。
「寶兒……寶兒哥哥……」安妤妤臉龐都疼得緊皺起來,她看著遠處走近的人影,幾乎啜泣,「寶兒哥哥,你不認識我了嗎……我……」
「本王自然認識你。」阮折弦拿著弓箭走入,他面色清清冷冷的,雖笑,笑意卻不達眼底,「當年本王在山中苦學,安小姐不離不棄,與本王同甘共苦三載有餘。」
安妤妤眨眼,淚水順勢滑落臉頰:「寶兒哥哥,那、那你為什麼……」
宅中長廊內死屍滿地,寒夜更涼,也混上了血腥氣。阮折弦透過這層微寒微苦的空氣看向安妤妤,輕輕笑了一聲。
「我們同甘共苦過,所以呢?」
安妤妤愣住。
「這和我要殺你爹,要殺了你,矛盾嗎?」阮折弦攥住安妤妤傷處的利箭,他手背青筋凸起,慢慢將它拔出。
安妤妤受痛眉頭緊擰,長箭拔出後,她也無力地癱倒在地。那白玉袍的一角正垂落在她眼前,她看了片刻,抬起頭,一時之間竟有些看不清阮折弦的面孔了。
「似乎,不矛盾吧。」阮折弦拿起那支帶血的弓箭,笑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