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怎麼了?」張淑婷插嘴。
「安西漾她媽托人打聽周放,想讓她閨女回國跟周放復婚。」
宋玉露愣住:「復婚?她哪來的臉?」
「走投無路了唄。」
宋香蘭拿著圖紙,越看越滿意。「傅輕年徹底落魄,欠了一屁股債。傅家天天去安家鬧事,說是想讓傅輕年根安西漾和好。
又說安西漾在漂亮國日子不好過,安家老太太看周放現在發達了,就惦記著吃回頭草。」
她頓了頓又說:
「安西漾那姑娘學歷好就是被她母親教唆的忘記來時路。希望她在漂亮國能打拼出一番事業。失去了的終歸失去了。
我挺喜歡叢英這姑娘,她情路也坎坷。遇到一個媽寶男,我希望她和周放能幸福的生活下去。」
宋玉露捏緊手指。
「他們真敢來找周大哥?」
「敢來我就打斷他們的腿。」宋香蘭站起身,「別提這些倒胃口的。到飯點了,先去吃飯。」
三人走出店門。
拐進街角的一家冬粉鴨肉店。
「老闆。一碗鴨心肝面線。兩碗鴨內臟米粉湯。」
「好嘞。還要點什麼?」老闆正在給別人煮米粉湯,店裡支著一口大湯鍋,邊上還有一口鐵鍋用來炒菜。
「炒個地瓜葉,再來個絲瓜炒蛋。三個土筍凍,一個五香,切半隻鹹水鴨。」宋香蘭報完菜名,轉身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沒多會兒,三碗熱氣騰騰的粉面端上桌。
鴨內臟處理得乾淨。
還有三小碟醬料。
不一會兒,土筍凍和五香、鹹水鴨以及地瓜葉、絲瓜炒蛋也上來。
張淑婷最喜歡吃土筍凍了。
三人拿起筷子就吃。
飯吃到一半,楊柳剛好也進來。
楊柳先點了一碗鴨內臟米粉湯,又要了一盤酸筍炒內臟。
她來到宋香蘭這一桌坐下來,「我過來這邊試試冬粉鴨,沒想到遇到你們。
三姑,打聽到新城有幾家專門做特色菜的館子,正想去嘗嘗,您陪我探個店。」
「你這風風火火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宋香蘭放下筷子。「晚上再陪你去探店,大家都陪你去。」
「行。多吃幾家店。」
宋香蘭望著宋玉露,「你下午幹嘛去?」
宋玉露抽紙巾擦嘴。
「去原先那個房子收拾兩件衣服。還要去中介掛牌把兩套房子都賣了。」
「去吧。收完早點回去歇著。」宋香蘭交代了一句。
大家吃完飯,宋香蘭被楊柳拉走。
張淑婷回到了店裡。
宋玉露獨自去了一趟房產中介。
談妥了底價出售的條件,她回了原來和蔡有德住的那套房。
開鎖進門。
一段時日沒有住人,屋裡有了一股味道。
她沒開燈,快步走進臥室,把最底下的抽屜鎖打開,翻出自己的幾本證件和存摺以及幾張老照片,塞進隨身的包里。
平時放錢的餅乾盒放在柜子里不見了蹤影。
衣櫃裡還有沒拿走的舊衣服。她找出個帆布袋,一股腦兒全塞了進去。
收好東西,她提著袋子出門落鎖。
下樓後,她走向前面那一棟樓。
三樓也有一套房。
那是蔡有德瞞著她買給楊阿秀的。
房本上寫的是蔡有德的名字。
打離婚官司時,律師手腕硬,抓住蔡有德的把柄,硬是逼著他淨身出戶把這套房子也爭取了過來。
宋玉露走到門前,發現門並沒有鎖。
輕輕一推,門開了。
一股濃重的藥味混著酸臭味撲面而來。
宋玉露站在門口,目光冷厲地掃視著屋內。
楊阿秀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芸芸。你倒點糖水給我。」
蔡有德癱在沙發上,右腿打著石膏。
十一歲的芸芸應了一聲站起來和宋玉露對視上了,結結巴巴道:「爸爸。壞……壞女人來了。」
坐在地上玩泥巴的天天和蔡有德齊刷刷抬頭。
「蔡有德。」宋玉露把帆布袋往地上一扔,「你居然還有臉住在這裡?」
蔡有德臉色煞白,咽了口唾沫,勉強擠出笑。
「玉露。這不沒地方去了嘛。我這腿斷了,阿秀又病著,孩子還小。你就行行好讓我們住幾個月。」
只要他們繼續住下去,這房子就是他們的。
「這是我的房子。」宋玉露盯著他,「離婚協議書寫得清清楚楚。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住我的房?」
楊阿秀從屋裡扶著牆出來。
她動一下胸口就很痛,蒼白的臉多了一絲斑。
「宋玉露,你別太絕。」楊阿秀扶著牆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你拿了錢又拿了房,現在連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都不給我們留?你們姓宋的也太霸道了。」
宋玉露厭惡的瞪著楊阿秀。
當時就該再用力一點,讓她死了多好啊。
宋玉露毫無波瀾,「你們合夥算計我,背著我買房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我留條活路?」
芸芸後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天天的腳。
天天一下子哭了起來。
蔡有德揚手就在芸芸胳膊上掐了一把。「沒用的死丫頭,眼睛瞎了踩你弟弟的手。」
芸芸哭著縮到牆角。
天天跟著哇哇大叫。
屋裡吵成一鍋粥。
「別在我這唱苦肉計。」宋玉露指著門外,「給你們半個小時。自己滾。」
蔡有德抓著沙發的邊緣想要坐起來。
「玉露。做人留一線。我腿廢了,你要趕我們出去,我們全家只能去睡大馬路。」
「那是你們的事。」宋玉露轉頭看向手腕上的表,「你們去要飯還是睡馬路,跟我有半毛錢關係?」
楊阿秀捂著肚子低聲哭嚎:
「宋玉露,你不得好死。你就是故意殺我,是我命大才沒死。憑什麼說你自衛,分明是你先要我死的。你想逼死我們一家四口。」
宋玉露連眼睛都沒眨。
「可惜你沒死啊,還剩二十五分鐘。」宋玉露靠在門框上,「時間一到你們還不走,我就報警。到時候警察來把你們這群私闖民宅的賊帶走。要不要試試?」
蔡有德聽到報警兩個字。
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
他心裡明白宋玉露不是在嚇唬他。
「我們走。」蔡有德咬緊後槽牙。
他轉頭衝著牆角的芸芸吼:「死人啊,去收拾東西。」
芸芸扶著楊阿秀,兩人磨磨蹭蹭往裡屋挪。
天天也跟著進去。
客廳里瞬間空了,連空氣都透著股憋悶。
蔡有德單腿撐在地上,拿過靠在茶几旁邊的拐杖,夾在腋窩底下。他沒有馬上跟進裡屋,一雙眼睛貪婪的落在宋玉露臉上。
宋玉露早就變了
。以前在蔡家莊時,她天天圍著灶台、田地和老人轉,熬得灰頭土臉,像一塊被榨乾水分的老樹皮。
現在站在跟前,皮膚白皙,長發利索地挽著。
三十來歲少婦的風韻全出來了,比剛結婚那會兒還要惹眼。
蔡有德喉結滾了滾,眼神不自覺地帶上了深情繾綣。
「玉露。」蔡有德聲音軟了下來,「咱倆十來年的夫妻,真要弄得跟仇人一樣?」
宋玉露低頭撥弄著手腕上的錶帶。
蔡有德見她不搭理,拄著拐杖往前蹦了一步。
「當初我媽跟你有矛盾,哪次不是我擋在你前面,幫你說話?不管我媽怎麼罵,我都站在你這邊。」
蔡有德越說越覺得委屈,「你不能光記著我犯的那麼點錯,過去我對你的好,你全忘得一乾二淨了?」
宋玉露總算把目光分給他一眼。
「對我好?蔡有德,你這臉皮到底是怎麼長出來的?你哪來的臉跟我提對我好?」
「我對你不好嗎?」蔡有德梗著脖子反駁,「一片真心全都給了你。我只不過是想要個自己的孩子,犯了一個微不足道的錯。再說楊阿秀下藥,跟我沒有一點關係。你憑什麼就揪著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