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耀祖能夠做出把自己的親媽頂在前面,讓親媽被喪屍咬,自己躲在後面這種事。
是雲星繚屬實沒想到的。
她以為雲家的人那麼疼愛雲耀祖,重男輕女已經深入了雲家人的骨髓中。
那麼在面對危險的時候,雲耀祖好歹會有一點幼鳥反哺的良心。
結果雲耀祖自己逃跑了,還將逃生的路給封死。
現在劉桂芬被徹底擋在鐵絲網外面,她手中除了一根沾滿血污的棒球棍之外,再無他物。
沒有任何工具能弄斷鐵絲網。
這一處偏僻,地形還比較奇怪。
喪屍雖然來得比較少,但同樣也不會有任何倖存者出現在這裡。
雲星繚睜著她清澈的大眼睛,乖巧的看著劉桂芬。
劉桂芬使勁的扒拉著鐵絲網的網格,
「我是你的親媽,我生了你,你就應該孝敬我。」
「快救救我,想辦法啊,無論如何你都得救我的性命。」
雲星繚身上的鬆弛,與外面的緊張截然不同,她不由微笑著問,
「你不也生了雲耀祖?他都沒有救你的性命,為什麼要我救?」
劉桂芬又氣又急,一雙眼睛充滿血絲地瞪著雲星繚,
「你怎麼能夠和你弟弟相比?你弟弟可是個男孩子,是我們雲家唯一的血脈。」
雲星繚忍不住被劉桂芬氣笑,
「我自然不能同他相比,但是我正在向他學習,他不是把你丟給了喪屍嗎?」
「為了向他看齊,學習他如何孝敬父母,我即便想出手救你,也不能夠出手的呀。」
她的臉上帶著乖戾,那笑容看得劉桂芬毛骨悚然。
這時候劉桂芬才意識到。
面前這個出落的極為漂亮的女孩子,與她印象之中那個一言不發,滿臉都是傷的討厭小鬼,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她一掃眼中的哀求,手指緊緊的扣著鐵絲網的網格,幾乎要把她的手指給摳斷那般的用力,
「你別忘了,就算你小的時候被父母長輩們打過,可你的血肉,都是父母給你的,你討得了秦家人的喜歡,討得了秦慕白的喜歡,還不是因為你長得漂亮!」
她的容貌是劉桂芬給的,是劉桂芬生的她,才給了她這樣一個好的基因。
所以父母是生恩,生恩必須得還!
雲星繚揮揮手,「別把我小叔的功勞往自己身上攬。」
「雲招娣!你不救我,天理不容!」
雲星繚笑著,看劉桂芬背後的喪屍越靠越近,
「那就天理不容好了,都在獸世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這麼天真?」
這個世道天理不容的事情多著呢,獸世里掙扎生存的人,就是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
獸世里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天理不容。
如果天理容的話,就不會出現這麼多喪盡天良的事了。
劉桂芬滿臉都是焦急,第一隻喪屍已經撲到了自己的背上。
她尖聲叫著,
「招娣,招娣,媽媽錯了,你救救媽媽,媽媽一定好好疼愛你,再也不虐待你了。」
「從今往後,媽媽只疼你,只認你一個女兒,好不好?你救救媽媽!」
雲星繚不為所動,雙手抱臂。
看著又一隻喪屍撲在劉桂芬的背上,死死的咬住她的肩膀。
雲星繚冷笑。
原來劉桂芬知道她重男輕女是錯的。
知道她對雲星繚所做的一切都是虐待。
她什麼都知道,一個在小鎮上有著正式工作的女人,認知能力不可能那麼愚昧,那麼低下。
劉桂芬其實什麼都知道。
但她還是放任雲家的所有人虐待雲星繚,還是宛若一個舊社會的封建婦女那般,把兒子看得什麼都重。
劉桂芬慘叫著,她雙手依舊死死地摳著鐵絲網的網格,背後的喪屍咬著劉桂芬的脖子。
鮮血從劉桂芬的脖子傷口處噴涌而出,她的頸動脈已經被喪屍咬斷了。
劉桂芬看著雲星繚,眼中透著絕望與極致的哀求。
就是不知道她這樣的眼神與當年的雲星繚比起來。
哪一個顯得更可憐,更令人同情一些?!
面對著劉桂芬的後悔,雲星繚沒有一分動容。
她甚至還宛若看戲一般,又雙手抱著小兔子水壺喝了一口水。
看著劉桂芬終於支撐不住,被背後的喪屍拖入了喪屍群中。
又眼睜睜的看著劉桂芬斷了氣,在地上成了一具死屍。
這一次劉桂芬是真的死的透透的了。
雲星繚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很久以前,她曾經滿世界流浪的時候,看過不少的小說。
小說中的女主角重生回來復仇時,面對至親的死亡,她們或者心中遺憾,或者在至親慘死的那一刻,最終選擇了原諒。
什麼樣的心境都有,就是沒有興高采烈的。
雲星繚不太理解她們為什麼不興高采烈放鞭炮?
她現在倒是挺快樂的。
能看到一直對自己不好的那個人死的慘慘的,怎麼不是一件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呢?
雲星繚恨不得放上三天三夜的煙花來慶祝。
「忘了問了。」
愉悅過後,雲星繚突然滿臉的苦惱。
她的背後,身穿黑色襯衣的秦慕白從小路的盡頭走上來。
他聽到繚繚嘴裡懊惱的聲音,不由問道:
「寶寶忘了問什麼?」
「忘了問她當年為什麼要拿開水淋我的頭?」
雲星繚那個時候太小,她常年被關在柜子里,有記憶的時候就一直在柜子里了。
似乎智商都關出了一點問題,有點不記事。
曾經的她一地稀碎,是被秦慕白撿回家,一點一點重新塑造起來的。
所以雲星繚想不起來很多的事情。
劉桂芬當年拿開水淋她的頭,只不過是那眾多惡劣的虐待之中,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小件。
雲星繚也就不記得了。
但不管怎麼說,正是因為劉桂芬拿著開水淋她,才導致雲星繚受不了疼痛,盲目地跑出家門。
最後遇上了秦慕白。
秦慕白俊美的臉上都是心疼,他從小姑娘的身後緊緊地抱住她的身子,
「想不起來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左右都是一些不好的事兒。」
「寶寶,你只要記得開心的就行。」
雲星繚在秦慕白的臂彎中轉過身,背後是隔著一層鐵絲網咆哮的喪屍。
那些喪屍很快對已經成為屍體的劉桂芬失去了興趣。
它們的目標轉向了雲星繚和秦慕白。
她仰著小腦袋看秦慕白,
「秦慕白,我是不是很殘忍?你會不會覺得我一點都不善良?」
秦慕白滿眼都是寵溺的笑,抬起修長的手指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寶寶傻了嗎?你這還叫不善良?」
「她那麼虐待你,你都沒有親手殺了她。」
「這是多善良的一顆心,才能夠做到如此以德報怨。」
雲星繚:「可是我竟然想放煙花慶祝她死了。」
秦慕白:「那就放,寶寶沒有把她挫骨揚灰,只是放放煙花怎麼了?不必有任何思想負擔,我寶寶是最善良的。」
雲星繚:「……」
小叔!你這濾鏡到底有多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