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得晶瑩剔透的葡萄,一杯奶香家的奶茶,時伶環視一周,又往沙發上扔了個抱枕。
咦不對,追劇必備的小零食!嘩啦啦,薯片、妙脆角、鍋巴,辣條,又是一堆零食又落在了沙發上。
時伶之前因不滿意自己的身材,過度節食,曾經得過輕度厭食症,吃什麼吐什麼。
自從去了一次趙寧的生日會,聽了一首不知名的曲子,不知為何,厭食症莫名其妙的好了。
厭食症雖好,但對身材追逐的心仍在,所以她也是難得放縱一回。
時伶正盯著這些零食,不知道思考些什麼,微信就來了。
「小伶!!今天看哪部啊???嗚嗚嗚太難選了,我全家都喜歡趙寧喜歡的不行,我公婆都說要看《女皇》,但是....另一邊是鄭導啊,他的《杜若傳》我看了十遍還是有的...」
是同事,尹秀月。
時伶拿起手機啪啪啪打字,「我才不二選一呢,我全看,今天先看《盛世江山》,看完了再看《女皇》。」
想到路政亦,時伶泛起了一絲羞愧,她這也算是爬牆了。
但隨後就理直氣壯了起來,算什麼爬牆,不算的!路政亦在《女皇》里既是配角,而且他地位穩如磐石,剛剛還殺青了一部齊導的電影,自己晚幾天再看,不要緊的。
對比之下,她新粉上的小竹子需要她的支持!
至於路政亦...哦,對了還有趙寧,《女皇》她也會看噠。
時伶自覺安排好一切了,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開始等播放。
另一邊尹秀月放下手機,就對上了婆婆關切的眼神,「秀月,咱們看什麼呀?」
... ...
自己倒也罷了,像時伶一樣看兩個就是了。可公婆一向睡得早....
「先看《女皇》吧。」
「好呀好呀。」婆婆一聽就喜笑顏開,「我給你們洗點水果。」
公公也滿意頷首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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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的城牆在晨霧裡若隱若現。城門大開,兩側禁軍排列得整整齊齊,長槍如林,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鏡頭從城樓上緩緩下移,掠過牆磚上斑駁的刻痕,掠過守城士兵的臉,掠過百姓攢動的人頭
落在城門口那個紅色的身影上。
如此隆重的場景,正是因為,今日是公主前去和親的大好日子。
紅色的嫁衣,邊角處用以金線點綴,鳳穿牡丹的紋樣在陽光里微微發亮。
紅色的蓋頭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頜,偶有水滴悄無聲息的流入下頜。
她站在城門口,面向北方。
面前是馬車,身後是城牆。走一步,就會變成故國。
剛剛還在思考《盛世江山》的尹秀月頓時就把江不江山,鄭不鄭克的忘在腦後了。
她坐直了身體,奇道:「預告裡...女主都要登基了,怎麼還是去和親了啊?」
李強沒看過預告,也跟著猜,「是不是和親後,回來登基的啊?」
禁軍統領呂永望站在城門內側,手按刀柄,脊背挺得筆直。
鏡頭給到他的臉。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輪廓硬朗,眉目英挺。但他的眼睛裡,卻帶了無言的嘲諷。
尹秀月喃喃道:「路政亦這麼快就出場了?不是說客串嗎?而且這個時間線好像怪怪的。」
譏諷、憤怒、無奈,種種情緒在呂永望眼中流轉,良久,他看著公主身著紅嫁衣的背影,狠狠的閉眼,畫面跟著一黑。
黑屏中,浮現一行字:十七年前。
「原來是倒序...」尹秀月喃喃道,但心裡依舊悄悄埋下了一個問號:武明空,最後也沒能擺脫去和親的命運嗎?
這個念頭讓她心情不太好。
畫面轉場,是一張美艷的臉。
「簡直是....成何體統!」德妃怒罵道,「皇后娘娘,您可一定要管管啊。」
坐在首座的皇后看著不過二八年華,但眼神平靜,甚至泛著一股死水微瀾。
她此刻正端坐在首座,端著一杯茶,沒接話。
皇后一直是這個死樣子,德妃也不奇怪,只顧自己猛烈輸出,聲音都尖了幾分:「明明不是大選的日子,陛下從宮外帶了個民女回來,還越級晉封采女,甚至還特批她暫時學規矩,不用來對您覲見。
這傳出去,讓朝臣怎麼看?讓天下人怎麼看?娘娘!您是六宮之主,這事兒還得您來出面才是!」
皇后淡淡道:「嗯,有空本宮跟陛下說一下,民女入宮還是要從官女子做起。」
德妃一哽,誰要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位分啊,關鍵是,那個民女怎配進宮。
德妃急道:「嬪妾說的不是這個。嬪妾是說,咱們姐妹家裡教養多年,經過選秀層層篩選這才得選入宮。那個民女...聽說連書都沒讀過呢,出身卑賤,怎配進宮,就算在宮裡做個宮女,都是髒了這快地!」
她說得痛快,卻沒察覺到皇后的臉色已不知不覺的沉了下來,「何為卑賤之人?」
德妃被她看得後退了半步,心裡莫名有些發虛,「娘娘,臣妾也是為了宮裡的規矩...」
皇后冷笑一聲,眼裡難得閃過一絲銳色,「德妃忠心,又身居高位,不如就由你去向陛下進言吧。」
德妃下意識跪下,忙道:「嬪妾不敢。」
皇后道:「今日就到這裡,都散了吧。」
皇后撒了氣便走,德妃吃了掛落,旁觀的低位妃嬪更是大氣都不敢出,目不斜視的告退了。
殿內唯余德妃之時,她的貼身侍女才戰戰兢兢挨了過去,「娘娘,快起來吧。」
德妃跪在地上,盯著皇后背影消失的方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見她不語,宮女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扶她。
德妃甩開她的手,自己站了起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這當然不是委屈,是氣的。
「明明是她的職責,她卻當甩手掌柜。」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身邊的宮女能聽見,「她肚子不爭氣,一兒半女都沒生出來,自然是什麼都不怕。這就不管別人死活了!」
宮女嚇得臉色發白:「娘娘,慎言...三皇子年歲尚小呢...」
德妃咬了咬牙,沒再說什麼,拂袖而去。
走出殿門,正在下台階之時,她忽然停下來,瞥了一眼不遠處麗景軒的方向。
殿門半掩著,門口卻站著兩個侍衛,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她跺了跺腳,恨恨吐出三個字:「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