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沖姜綿俏皮眨了下眼:「還用說?一眼就能看出來。宋隊對你從來都不一樣,對旁人向來冷著臉,唯獨待你溫和貼心,你自己就一點沒察覺?」
姜綿懷裡抱著小本子,視線垂落在地面,神色複雜,轉開話題:「我們去找宋延,抓緊時間去一趟中醫藥大學。」
張丹看出她刻意迴避,沒有再追問,腳步不自覺加快:「行,那咱們快點去找宋隊。」
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宋延剛掛斷電話,正好迎面走來。
他抬眼,目光落在姜綿身上,張丹瞥見這一幕,眉梢一挑:「喲,說曹操曹操到,你們先聊,我去把電腦放好。」
連她這個對感情一竅不通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宋隊分明喜歡姜綿,偏偏邏輯縝密,心思敏銳的姜綿會半點察覺不到?
張丹離開後,宋延試探著開口:「你們這麼著急,是要去中醫藥大學?」
「嗯,你能陪我們一起嗎?」姜綿抬眼看向他。
宋延往前一步,兩人距離只剩半步,姜綿不太適應他突然靠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宋隊,你個子太高,站我跟前壓迫感太重,還是稍微拉開點距離吧。」
宋延眼底的光暗了暗,低聲應道:「好。」
沒過多久,張丹折返回來,笑著招呼:「姜綿,宋隊,咱們出發,去大學裡走走,感受下校園生活。」
三人上車,宋延負責開車,姜綿和張丹坐在后座,車廂里誰都沒有說話。
張丹敏銳捕捉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用胳膊肘碰了碰低頭玩手機的姜綿,壓低聲音:「我剛走開那一會兒,你跟宋隊是不是鬧彆扭了?」
姜綿蹙眉,她什麼時候和宋延鬧彆扭了?她本人怎麼不知道?
「沒有,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相處,應該是你想多了。」
「真沒有?可宋隊看起來不太高興啊」張丹湊到姜綿耳邊,聲音壓得更低,「難不成男人也會來大姨媽?」
宋延真要來大姨媽怕是能轟動整個科學界。
姜綿伸手把她湊過來的腦袋推回去,無語道:「你這腦洞不去寫科幻小說,都可惜了,能直接寫一部人類對抗三體人的長篇小說出來。」
張丹不服氣地撇撇嘴:「說得輕巧,我要是有這腦洞,早成科幻界知名作家,賺得盆滿缽滿了。」
「張丹姐,我發現你是個話嘮。」
「合著連你都覺得我是話嘮。」
「看來我愛嘮嗑的人設算是立住了。」
后座二人一來一回聊得熱鬧,前排的宋延專心開車,全程一言不發,她們聊的話題,他實在插不上話。
車子停在中醫藥大學正門,三人依次下車。
校門口往來學生絡繹不絕,沿路滿是學生的說笑。
三人一身便裝,身材高挑,容貌出色,路過的學生紛紛忍不住側目打量。
上前和門衛說明來意,保安聽完點了點頭,主動引路,帶著一行人走進校園。
三人走在校內的林蔭道上,道路兩側林木繁茂,初冬的枯葉厚厚鋪滿地面,穿過這條林蔭道便是行政樓。
保安將他們送到校長辦公室後便先行離開。
校長與副校長連忙起身,依次和三人握手,一聽他們是為一樁命案而來,校長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
副校長見宋延神色鄭重,不像是在開玩笑,手指發顫地掏出手機,撥通了梁文墨輔導員的電話。
掛斷後,校長和副校長勉強擠出笑意,請三人落座。
「三位警官,我想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誤會?梁文墨同學怎麼會和玉城酒店那樁轟動全城的案子扯上關係?」校長坐立難安地開口。
這件事他萬萬不敢往壞處想,如果本校學生牽扯惡性命案,學校聲譽必定受損,來年招生也會遭受重創。
「還請幾位警官務必查仔細,可不能平白冤枉學生。」副校長跟著附和。
宋延不偏不倚:「二位不必多慮,我們只是例行問詢,沒有確鑿證據,絕不會冤枉任何人。」
校長聞言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不多時,輔導員領著梁文墨走進辦公室,把人帶到三人面前。
梁文墨穿一件寬鬆淺灰色衛衣,搭配黑色休閒長褲,是校園裡隨處可見的樸素穿搭。
身形清瘦挺拔,皮膚是常年泡在實驗室里的乾淨冷白,眉眼清秀溫和,周身氣質安靜斯文。
和尋常學生面對警察時的慌亂侷促截然不同,梁文墨渾身鬆弛平和,看不出半分緊張。
看得出他是個心理素質非常好的人。
三人靜靜打量他,眼前少年看著乾淨無害,神色沉穩得遠超同齡人,半點異樣都看不出。
「梁同學,幾位警官只是例行問話,你不用緊張,如實回答就行。」校長生怕梁文墨慌神說錯話,連忙安撫。
梁文墨點頭。
宋延示意他坐到對面沙發,翻開筆錄本開始問話:「梁文安是你哥哥,你和他關係如何,有沒有發生過爭執?」
梁文墨端正坐好,腰背挺直,雙腿併攏,雙手輕搭在膝頭,目光平穩望向宋延:「我和哥哥關係很好,從來沒有鬧過矛盾。」
「十月三十號到十一月一號,你在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事?」
「記不清了。」
「你再仔細回想,真的記不清,還是不願如實交代?」宋延語速平緩,低沉的嗓音自帶獨有的壓迫感。
梁文墨抬眼坦然迎上他的視線,面色依舊從容,絲毫沒有被對方氣場壓制:「我確實記不清了。」
宋延望著他過分鎮定的模樣,眉峰蹙了一下,轉頭看向姜綿,示意由她繼續提問,姜綿問話角度刁鑽,更容易撬開對方的心理防線。
姜綿毫無徵兆的切入重點:「你知道梁文安是同性戀嗎?」
這句問話落下,梁文墨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波瀾,語調卻依然平穩無波:「我知道,但很少過問他的私事。」
「梁文安對你好不好?」
「很好。」
「那你對你哥哥的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