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咴兒咴兒~」
見牛妹一點反應都沒有,灰驢再次發動口水攻擊,還用腦袋去撞她。
牛妹瞪著一雙眼睛回過神,下意識後坐跌到地上,嘴裡說,「你這臭驢噴我一臉口水,髒死了!」
「……」葛 臭驢 山青默默閉上驢嘴。
人家是臭驢真是對不起。
「是葛大哥來了嗎?」石頭也爬了出來,一臉期待的看向洞口。
但很可惜,他只看見了一頭驢,連葛山青的頭髮都沒見著。
「不是葛大哥,是葛大哥的驢找過來了。」牛妹皺著眉說。
他們待的地方很小很小,驢這樣的牲口絕對鑽不進來,哪怕他們想讓它進來它也進不來。
石頭與牛妹不同,他年紀小,一點也不覺得灰驢是來和他們擠的,他只覺得興奮,「肯定是葛大哥讓它來接我們了!」
聞言灰驢立馬哼哼唧唧,還不斷點頭,那模樣好似真的能聽懂他們說的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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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妹!」石頭又驚又喜,「驢它點頭了!」
牛妹也是一驚,她狐疑的看向灰驢,視線不斷在那張長長的驢臉上徘徊,「你,你真的是葛大哥派來接我們的?」
灰驢再次點頭,嘴皮子一掀又想說話,但一想到牛妹說它臭它又閉上嘴巴。
「它又點頭了,它聽得懂我們說話!外面肯定沒事了!」石頭開心的想要蹦起來,臉上的惶恐不安逐漸消散。
牛妹卻還是抱有疑惑,她定定的盯著灰驢,「可是葛大哥說過要等他來接……葛大哥為什麼不自己來接我們?」
灰驢這回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看著他們。
「對啊,葛大哥怎麼不來接我們,葛大哥去哪了驢兒你知道嗎?」石頭爬出洞口,伸手去摸灰驢的臉。
灰驢低頭蹭了蹭石頭。
風再次帶來土灰的煙味,牛妹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她也爬出洞外,放眼望去,遠處濃煙滾滾。
「我知道了,」牛妹恍然大悟般,「葛大哥肯定是去滅火了,所以才讓你來接我們對不對?」
灰驢甩了甩尾巴,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見狀牛妹一下子卸掉了防備,她先把石頭抱上驢背,又快速爬進洞把狗蛋拉出來拖上驢背,最後才跳上驢背護著兩個小的。
也是這個時候,牛妹才注意到驢背上居然還有一隻大公雞。
大公雞很有靈性,它還給幾個孩子讓了位置。
等孩子們坐好,灰驢就往山下去。
山火來勢洶洶,蔓延極快,下山的途中路過好幾處起火點,灰驢沒有停留,踩著火疾馳而去。
一路的顛簸,灰煙迷糊了孩子們的眼睛,扑打到他們的臉上將一張小臉都摸黑了。
好在最後還是安全的離開了桃花山,牛妹回頭看向原本生機盎然的桃花山,只見桃花山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這座山此刻就像是一堆火柴,正燃燒不斷。
不知為什麼,牛妹心裡很不是滋味。
「狗蛋爺爺!」
突然石頭大喊一聲,將牛妹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只見在前面不遠的路上,一個佝僂的老翁站在那。
老翁聽到他們的聲音有些不確定的看過來,「石頭?」
「狗蛋爺爺!」終於見到村里人的石頭開心的大叫,他沖老翁揮起了手。
見到狗蛋爺爺的牛妹也很高興,她一下揚起了眉毛,也開心的沖老翁揮手。
狗蛋爺爺還在,那麼她父母是不是也還在?
「石頭,牛妹!」老翁幾乎要老淚縱橫,他小跑過來,在看見昏迷的狗蛋後眼淚就掉了下來。
「還好你們還活著,還好你們沒事啊,不然,不然我……」
見到長輩哭,牛妹剛剛那點高興立馬散了,她眼眶也濕潤起來。
她看見,在老翁的懷裡抱著一個已經失去體溫和生命的孩子,那孩子臉色蒼白、雙目緊閉。
是已經死去的驢娃。
突然又見到驢娃的屍體,石頭立馬回想起不久前的事,他的笑一下子退去,又哭了起來。
牛妹喉間滑動,也險些哭出聲,她用雙手壓了壓眼睛,壓著聲音說,「爺爺我們得快走,這裡有歹徒!」
老翁聞言立馬拾起理智,他連忙點點頭,「對,我帶你們離開,大家都躲到另一處山里了。」
說著老翁牽起了灰驢就帶著他們往遠處的大山走。
在他們都沒注意到的地方,灰驢眼中的愧疚褪去,大公雞回頭又看了一眼那被燒得不成樣的桃花山。
……
……
另一邊,在看清煙花後趙啟爭就往這邊緊趕慢趕,可他走得太遠,在路上煙花就散了,他只能靠風中的靈力辨別他要找的人在哪。
在靠近這個村子後,他在空氣中嗅到了魔氣。
正當他想要找到魔氣源頭時,一股更強的魔氣隨著風飄過來,與之一起的還有他十分熟悉的靈力。
那是,小師弟的靈力。
趙啟爭眉心高高隆起,不再猶豫,御劍就朝風來的方向去。
而跟在他身後的烏雲發出嗡嗡的雷響,緊接著嘩啦一聲,雨水重重落下。
「淅瀝瀝……」
山火被雨水打停,倖存的樹木被雨水沖刷走菸灰,村裡的屍體也被雨水衝去鮮血。
在桃花山坍塌的那片小林子裡,那件外套被打濕,裡面有什麼蜷縮著。
……
硝煙,烏雲壓頂,雷暴轟鳴,暴亂的靈力和沖天的魔氣。
等趙啟爭趕到的時候,眼前就是那麼一副景象。
柳染衫一手拿著白捲軸,一手捂住胸口單膝跪地,崢嶸劍飄在他身邊護著他。
在他對面同樣跪著一個受傷的黑袍男人,對方雙目狠厲,手裡握著黑色捲軸。
那沖天魔氣的源頭就是那黑色捲軸。
很明顯,他剛剛在路上感受到的兩道合神期劍氣就是他們手中的捲軸衝撞形成。
而在角落裡,金明拖著一個人,滿眼淚水,憤恨的看著黑袍男人。
「……小師弟?」趙啟爭弄不明白情況,下意識選擇去扶起柳染衫。
他這一扶幾乎讓柳染衫卸去了力氣,一口鮮血直接吐了出來。
雷鳴在他們頭頂咆哮,像壓制到了極限。
「哈哈。」聖子沙啞的笑出聲。
他的嘴角流出鮮血,身上也都是劍傷,眼神卻還是死死盯著柳染衫,「你倒是比葛山青厲害,身上的寶貝不少,不愧是宗門天之驕子,和那樣的散修就是不同啊~」
「……」柳染衫聽到他又提起葛山青,眼睛陰冷的看過來。
頭頂的雷聲再次發出咆哮,這一次,趙啟爭明顯感覺雷罰離他們很近了,他皺著眉直直的站在柳染衫身邊打算替他頂下這雷罰。
「看來天道耐不住了,接下來你就好好享受天道的懲罰吧~」聖子捏碎一道傳送符,黑洞出現在他身後。
他艱難的站起身,任由黑洞一點點吞噬他。
趙啟爭擰著眉看著那個黑袍人,依然沒想到對方是誰,直到他被柳染衫狠狠一推。
「大師兄……快……」
柳染衫將趙啟爭往黑袍人那邊推,張開嘴想說什麼,結果沒站穩又跪了下來。
就在這時,金明哭著大喊一聲,「趙師兄,就是那個人殺了葛山青!」
這一聲吶喊比風要快,一下穿透趙啟爭的靈魂,掀起層層巨浪。
在真正明白金明說了什麼之前,趙啟爭的身體自己動了,他微微睜大眼睛,劍已經握在他手裡。
在聖子的眼裡,他就聽見有個背著老垃圾的小垃圾大聲喊了什麼,下一秒,趙啟爭已經舉著劍出現在他面前。
「!」
聖子猛地瞪大眼睛,在氣勢凜冽的趙啟爭面前第一反應就是後退想要儘快退進黑洞裡。
可趙啟爭的劍卻以不可擋之勢落下,寒意排山倒海般爬上他的身體。
聖子本能抬手想用手臂上的法器擋下。
可他忘了。
他身上大部分法器都在同柳染衫的爭鬥中損壞。
「啊啊啊啊啊!」
這一劍幾乎將聖子手臂砍斷,一下露出裡面漆黑的骨頭,骨頭髮出震響,那聲音令趙啟爭停頓了一秒,也是這一秒讓聖子順利躲進黑洞。
黑洞吞下聖子後,瞬間消散。
「轟隆隆!」
緊接著雷罰落下,直直劈向柳染衫和趙啟爭,柳染衫本就受傷嚴重,這一劈直接將人劈倒。
趙啟爭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見柳染衫倒下又連忙趕到他身邊替他擋下大部分雷罰。
頭頂的烏雲越壓越低,雷鳴陣陣。
可趙啟爭腦海里卻重複著金明剛剛的吶喊,什麼叫『就是他殺了葛山青』?
葛山青,死了?
趙啟爭瞪大眼睛,抱著柳染衫的手微微收緊。
雷罰一道一道劈到他身上,疼痛的同時頭腦更不清醒了。
他剛剛是聽岔了吧。
葛山青怎麼會死呢?
他們也就幾個月沒見……
趙啟爭像是求證一般扭頭朝金明看去,卻見金明也在承受雷罰。
「……」
頭頂的雷依然在咆哮,電閃雷鳴間,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