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裡閉著眼睛坐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也許有好幾分鐘。
她聽到椅子被推開的聲音,有人站起來,有人走出去,有人小聲說:「婉雲姐,我們先走了。」
她點了點頭,沒有睜眼,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麼似的,林婉雲猛然睜開眼睛。
霍霆淵站在辦公室門口,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廳里等人。
他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十幾分鐘,也許是從她閉上眼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在那裡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不大,但很穩。
「沈律的電話?」
林婉雲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動作很輕,像是害怕驚著什麼似的。
「嗯,明天上午過戶不動產,錢下午到帳,然後就可以領離婚證了。」
她頓了頓,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光,不是激動,不是興奮,反而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我終於可以離婚了。」
霍霆淵看著她,嘴角微微一勾,很是妥協,讓人心安。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拿過她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水,喝了一口,然後將杯子緩緩收起來,動作很熟練,仿佛已經做過很多次。
他的語氣很是平淡,就像是這些話早就猜到了一樣:「走吧,送你回家。」
霍霆淵繼續道:「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過戶、轉帳、領證,每一步都不能出錯,你今晚要好好休息。」
林婉雲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她下意識的想要道謝。
霍霆淵不由得皺了皺眉:「我們之間不需要這麼客氣。」
林婉雲張了張嘴,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因為這句話,霍霆淵強調過很多次,只是她一直都沒有記住而已。
「好,明天過後我就再也不說了。」
霍霆淵這才滿意地勾唇,然後兩人一起驅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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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婉雲早早地就醒了,或者說,她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她終於要離婚了,今天可是一個好日子!
她早早就起來洗漱化妝,穿上了之前買的紅色裙子,上一次去民政局,沒有得到好的結果,希望這一次,這條裙子能給她帶來好運。
她剛打開門的那瞬間,就看到了霍霆淵西裝筆挺的站在那裡,像是早就在等待了。
「準備好了嗎?」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穩得像一座不會被任何風吹動的山。
林婉雲看著他,看著晨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
她的嘴角微微一彎,勾起一抹令人安心的弧度。
「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為了這一天,她一早就開始準備了。
甚至離婚的場景,在她腦子裡過了無數遍,每一遍的結局都一樣,她走出民政局,陽光照在她身上,她沒有回頭。
今天,那個場景終於要變成現實了。
霍霆淵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那種讓她安心且沉穩的調子:「沈律會在不動產權交易中心等我們,今天我陪你一起去,有我和沈律在,沒有人敢在財產分割上動手腳。」
林婉雲看著他,想說的話在喉嚨里轉了好幾圈,最後只化成了兩個字。
「謝謝。」
霍霆淵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動產權交易中心。
幾個窗口已經開了,工作人員正在整理文件、調試電腦,為即將開始的一天做準備。
林婉雲站在門口,抬頭看著『不動產權交易中心』幾個鎏金大字,心裡忍不住湧上一股激動。
那激動從心臟出發,沿著血管奔向四肢百骸,就連指尖都在輕輕發麻。
但她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層因為激動而泛起的潮紅壓了下去:「霍總,是我們來早了。再等等吧。」
霍霆淵『嗯』了一聲,那一聲很短,短到像是一次呼吸,沒有任何起伏。
他站在她身側,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隨意而從容,像一個永遠不會離開的守護者。
沈律從大廳里走出來,手裡拎著公文包,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整個人都透著專業。
她走到林婉雲面前,微微頷首,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霍總,林小姐,早上好。」
霍霆淵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大廳,落在門口的方向:「裴總到了嗎?」
沈律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從容。
「距離交易中心上班還有十二分鐘,裴總應該十分鐘左右到達,我已經和他的律師確認過時間了,陳律師那邊也對接了,所有文件都準備好,只等裴總來簽字。」
「既然還有幾分鐘,那我們就再等等。」
霍霆淵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幾個人等了大概七八分鐘。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交易中心門口的停車位上,車門打開,裴聿風從車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看似精神,但眼底的青黑和嘴角那道乾裂的皮出賣了他,他昨晚沒有睡好,也許根本就沒睡。
他關上車門,轉過身,車門還沒有完全關上,后座的門就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梁靜怡從車裡鑽了出來,她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林婉雲身上,有憤怒,有不甘。
白曉曉從另一側車門鑽了出來,她的嘴角掛著一絲甜甜的笑,那笑在看到林婉雲的那一刻,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只能僵硬的站在那裡。
裴聿風快步走上前,站到林婉雲面前。
他的目光從她紅色的裙子上掃過,那抹紅色刺得他眼睛疼,刺得他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上氣。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蒼白無力的解釋。
「婉雲,我本來打算一個人來的,但我媽...對不起。」
林婉雲看著他那張因為疲憊和愧疚而微微扭曲的臉,看了大概有一秒鐘。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一次呼吸,但她在那一眼裡看清了很多東西,只不過,這一切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平靜的收回目光,語氣很平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恨意,只有一種乾淨的漠然。
「不影響,我們只是來辦過戶手續而已。」
林婉雲頓了頓,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梁靜怡和白曉曉身上,又收回來:「只要你媽不惹我,我今天不會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