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這個魔族怎麼不穿衣服?」徐行學著葉夙的語氣,好奇寶寶發問。
「魔族那邊,窮到這種程度了嗎?」
左攸一陣無語,拿扇子往徐行那顆榆木腦袋上敲了一下。
百里良默默移開視線,不去看那近乎赤身的魔族女子。
商紅玉面不改色,「大師兄完全不需要我們幫助啊,一個人就搞定全場,我們現在是來給大師兄當氣氛組,喊666的嗎?」
「大師兄,她死了嗎?」葉夙湊了上去。
慕朝搖頭,「還沒有。」
他掌心的力道微微鬆了松,對當下的場景莫名感到一陣彆扭。
他掐著一個近乎赤裸的魔族,而師弟師妹們圍在旁邊七嘴八舌......,這畫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這股彆扭感是因何而來,他自己無法理清,只是下意識將掐著的魔族女子挪遠了一點。
「小師妹,別靠太近,小心中了她的媚術。」
先前哪怕險些被慕朝掐斷脖子,魔族女子都沒有變色。
如今見到葉夙一行人,反倒當場愣住。
「你們幾個怎麼逃出來的?!」她追問道,她的目光尤其在商紅玉身上停頓住。
這幾人明明被關在結界內,裡面那個紅衣女修還是她親自抓的。
少主親自在結界那邊看守,怎麼全都跑出來了?
「不只是我們幾個哦。」葉夙在旁邊笑嘻嘻攤手,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觀察對方的表情,「其他親傳也全跑了,你們的少主也已經死在了我師兄手中。」
「你要是想活命的話,就老老實實交代你們混進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你在詐我。」魔族女子冷笑道。
「少主豈會栽在你們手中,想從我這裡撬出有用的信息,你們別做夢了,我是不會說的。」
她忽然抬眼看了一眼慕朝,笑道:「要是你能說服你們大師兄跟我回域外,我不光告訴你們少主的目的,我還可以幫助你們離開秘境。」
「你們雖然逃出來了,但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如果不及時離開秘境,你們依然全都要死!」
葉夙看一眼魔族女子,又抬頭看一眼大師兄。
她一雙無辜的大眼撲閃撲閃的,慕朝第一次注意到,小師妹的睫毛原來這麼長。
葉夙一臉認真地跟慕朝建議,「大師兄,要不你從了她吧。」
慕朝:「......?」
其餘人:「???」小師妹,你賣師兄賣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魔族女子聞言,也愣了一下,沒料到葉夙居然是『自己人』。
「為什麼?」慕朝疑惑。
葉夙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大師兄,反正她又打不過你,等她告訴我們他們的目的,再把我們送出秘境後,你再抓她一次不就得了。」
徐行摸著下巴點頭,「好像是這麼個道理哈,不過說出來這魔族不就知道了嗎?」
「小師妹明顯在逗那個魔族啊。」商紅玉兩手環抱負責看熱鬧。
魔族女子:「......」當著我的面算計我,你禮貌嗎?!
她冷笑兩聲,「你想得倒挺美,我現在改主意了,你們還是全都死在這秘境裡最好。」
「口氣這麼硬?就算真的要死,那也是你死在我們所有人前面。」葉夙道。
面對死亡威脅,魔族女子面上沒有絲毫懼色。
「左右不過是一具分身罷了,沒了就沒了。」
「而且,你們還不知道吧......」她眼神定在慕朝身上,嬌聲道:「你們這位朝夕相處的大師兄實際上是......」
慕朝不待她說完,掌心猛地收緊,掐得她再說不出一個字。
幾乎是同一時間,葉夙眼疾手快,一張明黃色的符籙精準貼在了魔族女子身上。
是一張禁言符。
慕朝整個人微不可察地一顫。
如果說先前他只是懷疑小師妹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此刻,小師妹的動作幾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她早就知曉了他身負魔族血脈這件事。
不光如此,她還一直在幫他掩飾。
一種混合著震驚、窘迫、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的複雜情緒,悄然攥住了慕朝的心臟。
他掐著魔族女子脖子的手,幾不可查地、輕輕的顫了一下。
「大師兄,她剛剛說什麼?」徐行有點摸不著頭腦。
慕朝笑了笑,說道:「沒什麼,不用在意一個魔族的說的話。」
接著魔族女子被他扭斷了脖子。
*
顧劍不知道自己在秘境裡找了多久,依然沒有找到姜軟軟。
一路上碰見了不少殘肢斷臂,都是些被魔族毀掉的機關傀儡。
估計是因為魔族被其他弟子纏住了的原因,幸運的是,他竟一路有驚無險,沒碰上半個魔影。
陰差陽錯,顧劍竟深入到了秘境核心區域。
前方霧氣氤氳,一道熟悉的翠綠身影,正緩步而來,身姿裊娜。
找到了!
顧劍眼睛一亮,心中的擔憂化作欣喜,他下意識喊出了聲,「小師妹!」
那身影聞聲,悠然回眸。
四目相對的剎那,顧劍臉上的欣喜驟然凍結,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強烈的直覺告訴他,他此刻所看到的姜軟軟,絕不是他所熟知的那個小師妹!
眼前的「姜軟軟」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疏離與……漠然。
葉夙她們說的是對的。
小師妹她真的是自己脫離的隊伍......
「顧師兄。」
『姜軟軟』唇角微微上揚,朱唇輕啟,聲音依舊柔美,卻讓顧劍心底發寒。
顧劍看著姜軟軟,心中猶豫是先回應,還是直接轉身就走。
他和姜軟軟之間的距離並不近,他若是現在全速離開,姜軟軟未必追得上他。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徹底粉碎。
他看見一個一身黑色華服的高大男子從姜軟軟身後走了出來。
是那個魔族少主——寂嵐!
所有疑惑、僥倖,在這一刻被殘酷的現實串聯起來,砸得顧劍眼前幾乎站不住。
寂嵐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鋒刮過顧劍,帶著譏誚,「這不是你在玄天宗的師兄嗎,你把他叫來的?」
「他自己找來的。」
「自己找來的。」寂嵐嗤笑一聲,「真是感人肺腑的同門情誼。」
『姜軟軟』收回視線,語氣平淡,「不必廢話,殺了便是。」
殺意,瞬間瀰漫!
秘境外。
青菱霍然起身,黑沉沉的目光死死盯著已經完全陷入漆黑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