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顧予舟翻出幼時用來背顧予安的布背帶,顧予安小臉一下子就紅了。
那條背帶是他小時候用的,深藍色,洗得有些發白了,但顧予舟一直留著。
顧予安往後退了半步,手擋在面前,耳朵尖通紅:「哥哥,我不要被背……」
顧予舟蹲下來,把背帶抖開,抬眼看著他:「安安先忍忍。等下哥哥可能顧不上你。」
顧予安心裡清楚等一下處境兇險,安分下來不再掙扎。
顧予舟把他抱起來,讓他的腿環在自己腰側,背帶從他背後繞過,在胸前繫緊,又低頭檢查了一遍鬆緊,順手把他往上託了一下。
顧予安被他托得往上竄了一截,小臉埋在他肩膀上,不說話,耳朵還是紅的,但手已經摟住了他的脖子。
一行人很快和陸豐、宣城匯合,陸豐看到顧予舟胸前那個鼓鼓的小糰子,低低笑出聲:「突然想起安安小時候,小小一團,也是被舟哥這麼背著。」
顧予安羞得埋起腦袋,半點不敢抬頭。
江逐風站在宣城旁邊,看了一眼顧予舟胸前那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顧予安,又看了一眼自己旁邊那個冷著臉、只說了一句「等下跟緊我別亂跑」的表哥。
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幾人悄無聲息潛伏在城主臥房的屋頂,伏低身子,透過瓦縫往下看,能看見屋內點著燈。
城主躬著腰站在屋子中央,面前站著一個穿深色斗篷的人,身形很高,斗篷的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來的下巴上沒有鬍鬚,但應該是個男子。
底下對話清晰傳進耳中。
「大人,吞噬蟲已經放進他們房中了。」
「很好,等下……」
斗篷人的話音驟然截斷,忽然抬起頭,帽檐下的視線直直射向他們所在的屋頂。
一股靈力從下方翻湧上來,顧予舟喊了一聲:「退!」
幾個人同時從屋頂上躍開,轟隆一聲屋頂轟然炸開,細碎木屑四處飛濺,城主被掉下來的木樑砸了肩膀,蹲在地上捂著肩頭哀叫:「大人、大人救命——」。
斗篷人沒有理他,從碎裂的屋頂下走出來的身影在夜風中站定,斗篷的衣擺微微拂動,他掃了一眼散落在四周的幾人,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倒是有點頭腦。」
江逐風縮在宣城身後,小聲嘟嘟囔囔:「聲音好難聽哦。」
話音未落,一道凌厲攻擊直逼江逐風面門。
宣城側身一步擋在他面前,抬手迎上那道攻擊,靈力在他掌心炸開,他被震得往後滑了半步,半跪下來,一口血吐在地上。
「表哥!」江逐風撲過去扶他。
顧予舟與陸豐快步上前,陸豐立刻蹲下身探查傷勢,急聲喚道:「宣師兄!」
所幸只是皮肉輕傷,他迅速取出一枚回春丹餵給宣城。
101看書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
宣城蒼白的臉色才緩過來。
顧予舟面色沉沉,吐出幾個字:「元嬰後期。」
眾人心中一沉,他們一行人修為最高也只是金丹初期,對上元嬰修士,根本毫無勝算。
「既然被你們撞破,今日便不會讓你們活著離開了。」
他抬手,掌心聚起一團暗紫色的電光,朝他們的方向推了過來,太快了。
顧予舟立刻催動護身法罩,可法罩只撐住短短一息便轟然碎裂,暗夜中迸出細碎星光,幾人齊齊被震飛出去。
顧予舟全程死死護著胸前的顧予安,陸豐與他都受了傷。
「哥哥……」顧予安望著顧予舟唇角溢出的鮮血,聲音滿是擔憂。
陸豐和顧予舟都迅速吃下一顆回春丹。
「哥哥沒事。」顧予舟將他從胸前解下,吩咐陸豐,「陸豐,看好他們兩個。」
話音落下,他便同宣城一同縱身上前,與斗篷人纏鬥在一起。
陸豐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催動術法生出藤蔓,干擾牽制斗篷人的動作。
斗篷人被顧予舟和宣城一左一右纏住,不緊不慢地應付著,每一下抬手都帶出一道暗紫色的靈力,像在撥開兩根湊過來的樹枝。
陸豐的藤蔓從他腳邊靠近,纏上了他的腳踝——他只往下看了一眼,手腕一翻,一道靈力落下,藤蔓被震得碎開。
陸豐被反震得往後退了一步,手按在胸口,剛穩住身形,斗篷人沒看他,抬手隨手揮出一道攻擊朝他掃過來。
顧予舟側身一步擋在那道攻擊前面,手裡霜翎弓弦一振,箭矢射出,精準撞上那道靈力,在半空中炸開,靈力碎片落在院子的地上,像碎掉的螢火。
斗篷人動作頓了一下,視線落在顧予舟手裡那張冰藍色的弓上。
「霜翎。」他的語氣帶著一點意外,嘶啞的聲音里終於多了一絲起伏,「你是謝觀塵的弟子?」
顧予舟沒有理他,繼續攻擊。
「謝觀塵本人不是什麼好東西,收的徒弟也一樣惹人厭煩。」
他又抬手,這次靈力比之前都重。
顧予舟翻身側閃,餘波掃到他後背上,他落地時往前踉蹌了一步,胸口氣血翻湧,一口血從喉嚨里湧上來,被他咽了回去。
顧予安見狀慌忙掙脫陸豐的束縛,朝顧予舟跑去:「哥哥!」
「安安!」正操控藤蔓的陸豐見顧予安衝上前,驚呼出聲。
顧予舟見他奔來,呵斥道:「不准過來,快回去!」
顧予安眼眶通紅,急忙擼下手腕上的鐲子,伸手遞向顧予舟。
鐲子是銀白色的,上面刻著細密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顧予舟接過,深深看了鐲子一眼。
「回去你陸哥哥那裡。」他說,把鐲子握進了手裡,「哥哥會沒事的。」
隨後他暗中給纏鬥中的宣城傳音:「宣師兄,等他再出招的間隙,你就全力一擊,不必顧慮我。」
斗篷人見顧予舟孤身逼近,反手打出一道強攻。
宣城抓住對方招式空檔,凝聚全部靈力狠狠轟出一擊。
斗篷人防不勝防,正中心口,重重摔落在地,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而直面攻擊的顧予舟,因為鐲子的庇護,分毫未傷。
斗篷人咳了一聲,嘴角有一道暗色的血痕,抬手按住肩膀,嘶啞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沙沙的、像是裂開了一樣的聲音:「謝觀塵的弟子,倒是有些本事。」
他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面忽然浮出一圈暗色的旋渦,他的身形開始往下陷,像被什麼東西往下拉。
「不陪你們這幾個小孩鬧了。」他的聲音在旋渦里慢慢變遠,「下次見面,就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你們了。」
旋渦合攏,地面恢復了平整。院中的燈火還亮著,風從廊下穿過,帶著碎木和灰塵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