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虎直直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懇求，又像是囑託。
牧箏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在藏書閣看過的靈獸玉簡，上面說十階圓滿的靈獸如果機緣到了也可能會飛升。
靈獸飛升中界，去的跟人修不是同一個地方。
在數量眾多的中界裡，是有不少獸界的，那地方幾乎沒有人族，全是靈獸，下界的靈獸飛升，就會隨機進入一個獸界。
在那裡修行到獸皇境界，差不多等於人修的化神期，就能化形了，到時再飛升上界，就是用人形上去。
所以在上界，是各個種族都有，人族、獸族、妖族、神族等等......
可靈獸飛升在天元界非常少見，已經近百年沒人遇到過了，當時她當故事看，翻過去就沒在意。
而眼前這頭虎，剛好是十階圓滿......
不是吧！
牧箏震驚，這麼稀有的靈獸飛升，也能被她撞見？
不過話說回來，人類修士認為靈獸飛升稀有少見，可能是根本見不到呢？
那些十階靈獸大多都在深山老林，人跡罕至的地方，渡劫的時候周圍沒有修士很正常。
也不一定有玉簡上說的那樣稀少。
牧箏看著眼前這頭母虎，張了張嘴，剛想再問兩句。
腦子裡那道模糊的意念又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這回比剛才清晰了些。
「飛升......帶不走......崽子......給你......」
牧箏微微皺眉：「你很快就要飛升了嗎？」
金鬃玄甲虎點了點大腦袋。
這就沒辦法了......
飛升確實是帶不了其他生靈的，只有一種例外，就是人修可以攜帶著自己的契約獸一同飛升。
可這母虎不是人修，也不可能跟自己孩子契約，又沒有牧箏手裡這種小世界空間，無法規避天道規則。
它確實是沒辦法了，如果留下這個幼崽，在這危機四伏的山谷裡面活不了多久。
就算沒有危險，餓都餓死了。
所以這母虎可能覺得她是個好人，硬要把崽子塞給她。
牧箏嘴角抽了抽，把她當冤大頭嗎。
她低頭看了看腳邊那隻正咬她鞋子的肥崽子，又抬頭看了看母虎，認真考慮了一下這件事。
養不起，她真的養不起了！
靈寵這東西，看著威風，養起來全是燒靈石的無底洞。
離昭一張嘴就要高階火系靈物，小隱要靈石蜜露，秋實和藍奇更是大胃王。
再添一隻崽子，她怕是得去坊市門口表演胸口碎大石，賣藝求打賞了。
再說，她都金丹期了，本就沒打算再收地階以下的靈寵。
這崽子說著天賦好，在這下界玄階極品確實是靈寵裡頭的天花板了。
可對牧箏來說不是啊！
離昭是天階，小隱是地階，秋實和蜂后不算，這兩個屬於輔助，專門用來打理空間的。
說來她其實只有藍奇一隻靈獸比較低階，只有玄階下品。
可藍奇天賦特殊，擅長追蹤、幻術，還是變異靈獸，未來成長空間極大。
而且目前修為已經等同於築基圓滿，也幫得上不少忙。
而這金鬃玄甲虎幼崽，她養著幫不上大忙，還得日日供著靈果靈石。
等它長成能頂事的模樣，她怕是早飛升去了中界，那更是用不上它了！
牧箏想了想，跟母虎打了個商量。
「這個忙，我幫不了。」
她指著自己，「我養不起它，再說了，我已經有本命契約靈獸了，你總不想讓我跟它簽主僕契約吧？」
「那可是我主它仆啊，我可以隨意決定它的生死。」
她特意沒提平等契約的事。
反正這虎又沒上過學，契約是怎麼回事，它也分不清。
主僕契約聽著就不像好東西，做娘的怎麼捨得孩子去給人當奴隸。
母虎果然愣住了，虎臉上難得地現出一絲為難。
它低下頭看了看崽子，又看了看她，尾巴尖在地上輕輕掃了掃，像是在認真思考她說的話。
牧箏也不催它，就這麼跟它大眼瞪小眼。
牧箏趁熱打鐵："這樣，我幫你找個人品好的修士怎麼樣？」
「我帶它出去，找個好人簽訂本命契約，你放心，絕對給你找個大宗門、天賦好的，說不定以後還能帶著它飛升呢！"
母虎盯著她看了很久，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
牧箏鬆了口氣，彎腰把肥崽子抱起來，就要往靈獸袋裡塞。
一隻爪子橫過來，不輕不重地扒拉開了她的手。
牧箏抬頭，母虎正看著她，眼神警惕。
「這是靈獸袋，」
牧箏耐心解釋，「給它暫時放兩天，裡頭有我的一隻靈獸，能照顧它。」
母虎卻搖了搖頭。
它低下巨大的頭顱，叼起地上的崽子，轉身就朝山谷背面走去。
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牧箏一眼，示意她跟上。
牧箏無奈，不知道它又要幹什麼，只好跟上。
她跟在後面，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這虎走的方向，正是山谷背面那片開闊地。
牧箏心下疑惑，這是要幹嘛，總不能是把她領去拜把子吧。
山谷背面是一大片空地，地勢平緩，視野開闊，除了石頭和枯草，什麼都沒有。
母虎走到空地中央，把崽子輕輕放在地上，退開兩步，抬頭看了看天。
它喉間發出一聲極低的嘯聲，牧箏順著它的目光往上看，這才發現頭頂的天色不知什麼時候沉了下來，雲層低低地壓著，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悶勁。
她正想問它要幹什麼，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悶雷聲。
轟隆一聲。
一道粗壯的天雷毫無預兆地劈了下來，正劈在空地上，碎石紛飛，焦煙滾滾。
緊跟著，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去，一大團墨黑的劫雲翻湧著聚攏，壓在頭頂，沉甸甸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兇險。
牧箏腦子裡也轟的一聲，這虎要渡飛升劫了！
「我靠，你虎不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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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鬃玄甲虎：你怎麼知道我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