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風風火火地出了院子,直奔勿虛的住處,只留下一臉懵圈的藍奇在院子裡歪了歪腦袋。
一路上碰見幾個相熟的弟子,看見牧箏的模樣,一個個瞪圓了眼。
"小師叔,你這是煉丹炸爐了?"
"小師叔,你頭髮怎麼炸成這樣?"
牧箏臉不紅心不跳,擺擺手:"這是我的新髮型,很特別吧。"
走到拐角,又碰見一位掃地師兄,看著她愣了半天,默默把掃帚往邊上挪了挪,給她讓了條道。
牧箏覺得他那眼神,像在看什麼剛遭了災的東西。
拐過一道山彎,一個小弟子拎著食盒追上來,湊近了問:"小師叔,你這頭髮真好看,怎麼弄的,能不能給我整一個?"
牧箏腳步一頓,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她看著對方躍躍欲試的神情,有些懷疑對方的審美,"......我煉丹時火候沒控好,炸爐了。"
對方更興奮了:「所以我去丹峰隨便找個練不好丹的小弟子就能做?」
「小師叔您忙著,我還有事先走了!」
「哎......」牧箏爾康手,可還沒來得及說話人就已經沒影兒了。
嗯,怎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呢?
算了,不管了,趕緊找師兄去。
勿虛這會兒在廊下盤腿打坐,老遠聽見一串急急忙忙的腳步聲,抬頭就見一個人影衝過來,頭髮炸得老高,定睛一看,差點一個後仰倒了過去。
"師妹?"
勿虛上下打量她,嘴角直抽,"你這是......去渡了個劫?"
他一看就知道這是雷劫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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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
牧箏一屁股在他對面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了下去,"師兄,我問你個事兒。"
"什麼事把你急成這樣?"
"你知不知道,哪兒能搞到池子靈器?"
牧箏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那種給靈獸泡澡用的大池子,要可大可小,有空間陣法的。"
勿虛噎了一下。
他打量著她那頭炸毛,又瞥見她一臉認真,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先把你這頭髮收拾了再說。"
牧箏:"那不重要。"
勿虛:"重要。"
太礙眼了,讓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時同樣丟人的時候。
兩人大眼瞪小眼。
勿虛到底是拗不過她,嘆了口氣:"這種靈器坊市上沒有,御獸宗倒是專門有造這個的工匠,不過是用石頭鑿的,陣紋一刻,多大的獸都泡得下。」
「怎麼,要給你那藍毛兒狐狸泡澡?"
"嗯。"
牧箏含糊道,"它太大了,浴桶泡不下。"
勿虛沉默了一瞬:"行,明天我找找有沒有合適的材料,給你煉製一個。"
牧箏眼睛一亮:"多謝師兄!"
隨即朝他拱了拱手,風風火火地走了。
走出老遠,還能聽見身後勿虛斷斷續續的笑聲。
牧箏摸了摸自己的捲髮,小聲嘀咕:"有什麼好笑的。"
確實沒什麼好笑的,因為幾天後她就笑不出來了。
不過這時的牧箏還不知道呢。
池子的事有了著落,她正開心著。
第二天一早,牧箏蹲在院子裡,看藍奇追著一顆靈果滿院跑。
藍奇叼著果子顛顛跑回來,尾巴翹得老高,眼巴巴等著她再扔一顆,正玩得高興。
牧箏手裡還攥著幾顆靈果,一顆一顆往外扔,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聽見果子滾過青石板的聲響。
頭頂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她抬頭,勿虛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手裡拎著一隻儲物袋。
"走了。"
勿虛言簡意賅,"材料找著了。"
牧箏眼睛一亮,趕緊把靈果往藍奇嘴裡一塞,顛顛地跑過去:"昨兒才說的事,師兄你今兒就齊了?"
"今天去庫房找了找。"
勿虛說著,伸手一把揪住她的後領,提溜著就往自己院子去了,"別廢話,今天你在旁邊看著我煉。"
牧箏被拎得腳不沾地,撲騰了兩下,抗議道:"師兄,我好歹也是個築基圓滿的修士,說不定哪天就金丹了,能不能換個體面點的法子?"
她這次閉關完就把修為對外調成了築基圓滿,不到十四歲的築基圓滿已經很嚇人了,她打算之後有什麼契機時再假裝進階金丹。
"體面?"
勿虛哼了一聲,"頂著炸毛滿山跑的人,跟我提體面。"
牧箏噎住了,乖乖閉了嘴。
路上碰見幾個弟子,看見自家小師叔被人提溜著走,一個個瞪圓了眼,又不敢笑出聲,憋得肩膀直抖。
牧箏臉都綠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有個膽大的師弟跟在後面小跑兩步,探頭探腦想看熱鬧,被勿虛一個眼神掃過去,又縮回去了。
好在勿虛步子快,沒多久就把她拎進了院子。
沒讓她社死太久,真的謝謝啊!
勿虛的院子比她那兒大上許多,東邊三間屋子被打通做煉器室。
屋子中間一口青銅爐,爐下火陣常年不熄,一進門就撲來一股熱浪。
牆角碼著大大小小的錠子,案上擺著錘、鉗、砧,還有一排排刻陣紋用的靈筆。
牆上還掛著一把看不出品階的長劍,劍鞘上落了層薄灰,像是很久沒動過。
牧箏頭一回進來這屋子,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
"站好。"勿虛把儲物袋往檯面上一擱,轉過身,認認真真地打量她。
"我看你最近挺閒,開始教你煉器吧。"
牧箏愣了愣:"煉器?"
勿虛屈指敲了敲台面,"趁我還有空,給你打個底子,之前師尊留下的那基礎玉簡你學完了嗎?"
牧箏心裡一虛,撓了撓頭:"煉器的基礎......我,我那個玉簡是看完了的,但沒動過手。"
勿虛皺眉:"一樣都沒練過?"
"沒有......"
牧箏越說越小聲,"前段時間忙著煉丹、閉關修煉,實在騰不出空來。"
「師兄你看我修為,不努力修煉怎麼會這麼快築基圓滿?」
「還有,我現在可是玄階煉丹師,丹峰親傳都沒我厲害,師兄以後需要煉丹儘管找我!」
「所以之前我是真沒時間再學煉器了......」
勿虛看了她半晌,沒接話。
牧箏以為他要數落她兩句,誰知他沉默片刻,只道:"從明天起,每天上午過來,學兩個時辰煉器。"
牧箏張了張嘴,這就要開始起早上學了?
"我教不了你多久了。"
勿虛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牧箏卻是一怔。
師兄......不會是壽數要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