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暗下去的時候，勿虛捏了個收字訣，爐蓋掀開，一道藍光從爐膛里騰起來，在半空轉了一圈，穩穩落進他掌心。
那是一方巴掌大的小池子，通體湛藍，池壁上的紋路細細密密，像一池活水被收進了手掌心。
"成了。"勿虛隨手把池子拋過來，"接著。"
牧箏手忙腳亂地接住，捧在手裡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歡。
小小的池子托在掌心裡，輕飄飄的，紋路里透著一股溫潤的靈氣。
"這也太可愛了吧？"她忍不住嘀咕，她都捨不得用了，像小時候過家家的小玩具。
勿虛輕笑一聲，"渡一縷靈力進去試試。"
牧箏依言渡了一絲靈力。
掌心裡的小池子猛地一沉，光華大放，眨眼間在她面前的空地上鋪開，變成丈許見方的大池子。
池沿上一圈圈台階，從半掌高到半人高，排列得整整齊齊。
池底的紋路微微一亮，一汪清水憑空聚起來，打著旋兒，把底下的浮塵捲成一小團，順著陣眼排了出去。
牧箏蹲在池邊，眼睛都直了。
她的大澡堂子真好看！
勿虛又演示了一遍調溫的陣紋，手指在池沿某處一抹，池水先是冒起裊裊熱氣，又漸漸涼下去。
牧箏伸手往水裡一探，指尖先是燙得縮回來，過一會兒再探，又正好溫熱。
她來來回回試了三四回，玩得不亦樂乎。
演示完，勿虛收回靈力，池子重新縮回巴掌大，落回牧箏手裡。
"行了，拿回去吧。"
勿虛拍了拍手，"醜話說前頭，明天上午準時過來，別讓我去逮你。"
牧箏抱著那方藍汪汪的小池子，高興得差點原地蹦起來："多謝師兄！"
她一路抱著小池子跑回自己院子，回了屋，先把它放在桌上，又摸又看，怎麼看怎麼喜歡。
這才把藍奇叫過來，捧著池子湊到它跟前，獻寶似的。
"看，給你們幾個泡靈泉水用的。"
牧箏眉開眼笑，"你最辛苦了，天天跟著我到處跑，第一個就給你用！"
藍奇歪著腦袋看了看那方小池子，湊過去嗅了嗅，知道是要先給它用，尾巴尖忍不住翹了起來。
牧箏摸著它毛茸茸的腦袋，打算給它先多泡幾天淬體泉水祛除一下體內雜質。
牧箏把那方巴掌大的藍池子往桌上一擱，試著渡了絲靈力進去，池子應聲鋪開，眨眼占了半個屋子，沒敢再放大，怕撐破牆壁。
她又渡了絲靈力，池子縮回巴掌大，再渡，又鋪開。
來回折騰了四五趟，玩得不亦樂乎，半天才想起來自己是要幹什麼的。
藍奇蹲坐著，看著她一個人對著一方池子耍寶，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晃，碧色的眼睛裡寫滿了疑惑。
不是要泡澡嗎？
"來，試試你的新澡堂子。"
牧箏拍拍池沿，從儲物戒里摸出一隻葫蘆，往池裡倒淬體泉水。
池沿的調溫陣紋一亮，水溫慢慢升起來，蒸騰出一股溫熱的水汽。
藍奇湊過來嗅了嗅，眼睛一亮，後腿一蹬就要往裡跳。
"等會兒，水還沒溫呢，熱水更舒服！"
話沒說完，撲通一聲，藍奇已經泡進池子裡，水花濺了她一臉。
"嘿！"
牧箏抹了把臉，"急什麼，往後天天都有得泡。"
藍奇變大成原型，把身子整個浸進溫水裡，只露出一顆腦袋，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嚨里咕嚕咕嚕地響。
狐狸明明是犬科動物，它卻像只曬太陽的小......巨貓。
牧箏蹲在池邊，捏了捏它濕漉漉的耳朵："往後每天泡一泡，先把身子裡的雜質清乾淨，等泡得差不多了，再給你上正菜。"
藍奇泡在池子裡不肯出來，牧箏也不管它，由著它泡。
這淬體泉水能驅體內雜質、增加身體強度，泡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池底的清潔陣紋會自動把雜質排出去，水在池子裡轉著圈，髒東西沉下去就被捲走，極為方便。
而且一池水夠它吸收好幾天了。
沒過一會兒，藍奇開始四仰八叉地漂在水面上，肚皮朝天，一起一伏的，呼嚕打得震天響。
居然舒服的睡著了，可能對靈獸來說，麻麻痒痒的感覺並不難受，反而像按摩。
她哭笑不得，蹲在池邊戳了戳它的肚皮。
藍奇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只用尾巴把牧箏的手推開，眼睛都沒睜。
第二天一早，牧箏如約出門學煉器，臨走前又去看了看藍奇。
"乖乖泡著，我過幾個時辰就回來。"她朝池子裡喊了一聲。
裡頭傳來嘩啦一聲水響，算是應了。
到了煉器室，勿虛今天沒讓她直接碰爐子，只從角落裡翻出一塊灰撲撲的礦石，丟到她面前。
"今兒先練手，把這東西里的雜質清乾淨，冶煉成坯。"
牧箏蹲下來，翻來覆去看了看那塊礦石，又看了看案上的錘、鉗、砧，半天沒動彈。
勿虛瞥她一眼："怎麼，不會？"
"那倒不是。"
牧箏撓了撓頭，"我看過師尊留下的玉簡，就是頭一回正經煉器，有些不知道從何做起。"
她其實是看過煉器基礎的，便宜師尊留下的煉器經驗、牧家築基期解鎖的基礎煉器玉簡，她其實煉丹之餘都看過。
可以說書面知識極為豐富，可真要論動手，其實也就是煉過陣盤基底，那還是跟蘇妙師姐學的，跟正經煉器不是一回事。
"光看哪有用。"
勿虛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玉簡上的字又不會自己變成靈器，來，上手燒一爐看看。"
牧箏吸了口氣，擼起袖子，學著昨天勿虛的樣子，把礦石送進爐膛，控著靈力燒起來。
她心裡默念著玉簡上的口訣，火勢隨著她的心意起落，跟煉丹控火其實差不了多少。
這一爐，煉得順得不像話。
雜質清得乾乾淨淨，坯料煉得勻實透亮，翻來覆去挑不出一絲毛病。
勿虛拿起坯料掂了掂，也沒挑刺："行，這塊料煉得不錯。"
他這時也沒多想，煉器和煉丹在控火這一道上本就相通，而牧箏已經是玄階煉丹師，他只以為是觸類旁通。
"按理說，剛學煉器時光冶煉驅雜這一關，就得練上個大半年。"
勿虛把坯料丟回她面前，"但你會煉丹，上手快，省了不少功夫，明天開始直接煉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