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雲闊照日蔥,晴空萬里結煙壟。
經過了一個多月的準備,新秀大比的日子終於到來。
白玉京人行攢動,川流不息。
來自各地的仙民們,在等著觀看比賽之餘,也要抓緊時間逛一逛白玉京。
白玉京自然也裝扮一新,每一個廣場和街道大壩里,都開了光幕。
那是官府列陣開設的,專門用來呈現賽場進度。
它們會維持一個月,直到新秀大比結束。
白玉京的普通仙民,不能親自去靈光海現場的,在未來的一個月,會通過光幕觀看新秀大比。
此時大比尚未開始,光幕之上,展示的便是大比場地的光景。
只見靈光海上空,飛舟結群,仙禽成隊。各大家族,世家,宗門,甚至孤身趕來的散仙,全都浩浩蕩蕩趕了過來。
本地仙民們摩拳擦掌準備大賺一筆,早早便帶著小店,駐紮在了靈光海沿岸。
小慧趁著送貨之機,跑去圍觀,遠遠的就看到了那連天的梟獸,和層層疊疊的船舷。
隨著又一艘飛舟撥開雲海,帶著霞光紅帆落於海上,人群中立刻爆出一陣激烈的喝彩。
「哇!那是什麼?『列霞輕舟』?我終於見到傳說中的列霞輕舟長什麼樣子了!」身著青袍道服的小仙望著那海上雲帆,陶醉不已。
「看那長樓,看那舵杆,不愧是萬年仙齡的鳳凰骨。」
「鳳凰早已死絕,如今還能用鳳凰骨做舟的,也就只有北境李家了。」
「鳳凰骨算什麼?聽說李家至今保存著盤古有眼,這才能夠以一己之力,震懾連涯。」
「不愧是仙界世家,如此積累,當真是世所罕見。」
「那一元宗呢?李家這麼厲害,為何還要以一元宗為大?」
「這你就不懂了吧……」
正說著話,一元宗的龍鱗飛舟,便出現了。
這座飛舟體積更大,它由九條蒼龍鱗片鑄造而成,其中船體,船身,全被龍甲包裹。桅杆屋脊全是用龍骨鑄就。
更重要的是,樓船頂部,嵌著一對流光溢彩的羽翅,那是畢方神鳥的最後一對翅膀。
萬年之後,它依舊神力不減,即便身魂俱滅,也依舊留有神力,於這翅膀之上,讓樓船藉助它的神力,任意穿梭,暢行無阻。
「一元宗啊!」
相比起對李家鳳凰骨的感嘆,面對一元宗,大家只剩一句低喃。
至於那樓船之上,神態倨傲,目下無塵的宗門弟子,反倒成了最無關緊要的一環。
小慧深吸一口氣,繼續低頭幹活。
她在附近的霓裳閣找了份活干,專門為衣服首飾附加防禦。
有時候也會做一些採購的活兒,這樣可以把符籙雕在配飾上,看上去更加美觀。
不過自從看了雪媚煙留下的那本冊子之後,這段時間她的腦海里,全都是新秀大比。因此一聽說能來靈光海岸,她立刻就跑過來了。
冊子上說葉家公子會在這次新秀大比上一鳴驚人,打敗國子監全部學生名揚天下。
真這樣的話,朝廷肯定會損失慘重,因為新一代子弟們後繼乏力。到時候怎麼辦呢?恐怕只能想方設法吸納別的小世界飛升的仙人。
但葉家公子現在卻是國子監的學生,應該不會和冊子上說的一樣,殺了自己的同窗揚名吧?
還有蕭家小姐,仿佛因為新秀大比和葉家鬧得很不愉快,現在葉公子不是敵人,應當不會撕破臉?
至於公主,陛下真的會為了兩座山,為公主定下婚約麼?
冊子上說,公主兩歲開始進入水月鏡,成長十分迅速,小小年紀便視野驚人。
但是現在,梁陽公主顯然還是一個小孩子。她三歲多了,卻連一次水月鏡都沒有進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真小孩。陛下如此疼愛,應當不會早早定下婚約才對。
小慧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
她既希望冊子上面的東西成真,這樣自己就可以仗著提前知道的信息走捷徑。
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冊子上面的事情成真,因為按照上面記錄的走向,對很多人來說,真的很不好。
國子監最出色的學生一遭全滅,只有少數年紀小的活了下來。
這代表著,下一代世家和宗門的勢力,會對朝廷造成嚴重的威脅。
除非仙門老祖先陛下一步熬不住飛升,否則,朝廷危矣。
但冊子上說蕭家後來送蕭劍璃拜師一元宗,只能說明,先一步飛升的是陛下……
真心話,她可一點兒都不想去宗門手底下討生活。
白玉京雖然擁擠又開銷大,但好歹有規章制度管著呀!
去了宗門,除非有靠山,不然,就是一輩子給人賣命的份兒。說不定連賣命都賣不上好價錢!
耳邊源源不斷的驚嘆,小慧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琢磨著,過幾天要怎麼想辦法去大比現場觀看。
卻不知道,地上的仙民在往仙舟,立於仙舟之上的人,也在看他們。
廖鴻宇看著岸邊密密麻麻的人群,忍不住道:「到底是白玉京,早就聽說人口龐大,沒想到能龐大到如此地步。」
修仙講究個清淨出塵,很少有喜歡熱鬧的仙人。
更不用說但凡神仙,大多耳清目明,身邊聲音太多,總是顯得嘈雜。
以至於一元宗越是重要的地方,越是人煙稀少。
到如今,也只有議事堂,會在特定的時候多幾個人。
再看白玉京,嘈雜繁華得完全不似仙境,倒像人間了。
廖鴻宇比袁行野大了四千多歲,很是看不上小皇帝的審美。
「話雖如此,但你沒感受到麼?越是靠近白玉京,靈氣越是濃郁精純,這顯然是皇帝的手筆。」
「能靠一己之力,從一介小仙成為中州之主,自然是有一些本事。」男人輕笑一聲,問:「千夜師叔呢?他來了白玉京就不見人影,不會我們到了他還不知在那兒閒逛吧?」
「師叔昨日來信,說天象有變,意欲窺探一番,恐怕要過幾日才能回來。」
「什麼天象如此重要?」
「那便不知了,千夜師叔沒有說。」
「呵!」廖鴻宇完全不肯相信,他只覺得是師叔故意躲著幾位長老。
還想再說兩句, 卻聽下方吵了起來。
一問才知,隔壁掛錨處,停了一艘靈船,那是此次參加大比的命仙。
李家二郎剮蹭了人家的行燈,這才吵了起來。
廖鴻宇聽得眉頭一皺,立刻過去看。
便見那密密麻麻的掛錨處,除了普通宗門世家之外,還停靠著命仙,真仙的船。
真仙囂張跋扈,已經在仙宮上種出一棵參天大樹。
那樹生長迅猛,眨眼間就蓋過了一元宗的龍船,突兀地在天上掛了一個綠團。
這……
「靠!袁行野那老小子,特麼是故意的吧?」
他們和命仙可是世仇,更別提那群眼高於頂誰也瞧不起的真仙。
把他們安排在一起,是生怕他們打不起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