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聲音壓低,卻也控制不住的焦急。
鳳翎抬腳往前走了兩步,御醫院院首站定在鳳翎的面前,稟告道,「王爺,王妃體內的毒素已經基本清除,心口處的致命傷也已經處理好,只是王妃失血過多,身體虛弱的厲害,雖以無性命之憂,但卻也需要將養些日子,估計王妃應該會在子時醒過來。」
御醫話音一落,鳳翎幾乎瞬間便紅了眼,只是他偏了頭,閉上了鳳眸,而後道,「本王知了。」
「太好了,六皇嫂她沒事了,四哥……」
一旁的平陽紅著眼,小聲道。
鳳翎點了點頭,他提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下來,幾乎迫不及待的就要抬腳進屋。
「恭喜王爺,既然王妃已無大礙,末將就先告辭了。」
這時,卿子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鳳翎回頭,這才知道卿子淵竟也一直沒有走。
他腳步頓了下,看向面前這位年輕將軍,身軀筆直,智慧和鋒芒都藏在眉眼之中。
想到他之前在崖頂上的拼死相救,以及在危險關鍵時候脫口而出的那幾句話,鳳翎薄唇抿了抿,他覺得這位卿家大少應該隱約察覺到了一些異常,比如晚兒的身份……
只是,現在不是適合說這個的時候,也輪不到他來說,一切等晚兒醒過來再說。
「少將軍辛苦了,早點回去,卿將軍和夫人那邊還需的你好生安撫。」
「是,末將告退。」
卿子淵躬身行禮,轉身離開。
「平陽,你也回去,晚兒現在還未甦醒,御醫說她怕是要半夜才醒過來,你在這裡呆著也無用。」
平陽咬咬唇瓣,她其實不想走,她有不少話要對秦晚說,但也知道眼下天黑了,她若是還留在這裡,也是 不合規矩。
「那我明早再過來。」
留下這麼一句話,平陽這才離開。
將人都送走了,鳳翎這才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了屋子裡。
屋子裡光線昏暗,只有兩隻火燭在燃燒著,散發出暈紅色的光芒。
床榻上,卿月躺在那裡,墨發已經全部散開,臉色蒼白的沒有一點兒血色,她只穿了個小衣,心口處傷口被紗布包紮上了藥,薄被蓋到胸口,露出圓潤而又凝白的肩頭。
但此時的鳳翎心裡確是沒有半分旖旎心思的,他坐在床榻邊上,輕輕的握住她的手,終是忍不住一滴一滴的淚落了下來。
「卿月,你這個狠心的丫頭。」
他輕聲道。
山崖頂上的一幕,幾乎成為他的夢魘,閉上眼就是那個畫面。
這個小丫頭,他怎麼忍心的。
可是床榻上的人昏睡著,半點兒不知他的心痛。
「你心底這麼軟,這麼善良,往後這日子該怎麼辦?」
他又問,像是在問她,也像是在問自己。
楚宴如今還宿在隔壁院子裡,太醫之前來報過,他內力反噬,受傷嚴重,且還有自殘留下的傷口,也都需要將養,少說三個月才能完全恢復。
「你若是知道他傷的這麼重,怕是心裡又該難受了,他皇位不要,什麼都不要,只想要你,若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又該如何?」
這些問題若卿月是醒著的,鳳翎自然是不會問。
「但月兒,本王也絕對不會放手,絕不會。」
鳳翎握著卿月的手緊了緊,像是一種宣告。
夜遠來越深,鳳翎眼也不眨的看著床榻上的小姑娘,終於小心翼翼的低下頭,輕吻在她的唇瓣上,愛到了骨子裡。
……
另一邊。
秦家。
秦寧月輾轉反側,從宮中回來,她這狂跳的心臟就一直沒有停下來過。
皇上當時下了禁言令,今日金鑾殿上發生的一切事情一個字都不可以外傳,就算皇上不下令,她也絕對不敢亂傳一個字。
今日秦晚和卿雲瑤說的四年前的那些事全都涉及皇家機密,她是活膩了才會外傳。
秦寧月站起身來,左右走了兩步,思緒回到四年前,初見鳳翎的那一次……
那一日,是姜家的一位嫡女舉辦生辰宴會,她受邀參加,卻在中途的時候,眾貴女等人忽的開始小聲議論,眼神采飛揚的盯著某一處,她便也下意識的隨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才知煜王爺駕到。
那天,他一身絳紫色的袍子,整個人俊朗無比,俊雅風流。
誰人不知六殿下,年少封王,容貌俊美,母妃是皇上最為寵愛的皇貴妃,而他亦是皇上最寵愛的王子,京都貴女誰人不想嫁給他?
他踏著一地日光而來,他的手下將一個木盒子遞到姜家貴女的面前,祝她生辰快樂。
盒子打開,是一顆深海粉珍珠。
姜家嫡女羞紅了臉,連忙道謝,眾貴女眼中都是艷羨的光,只當他是親自過來給姜家貴女過壽辰的,卻沒想,他徑直的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天知道,那一刻她的心口幾乎跳出胸腔。
她故作矜持的移開目光,不敢直白而赤裸的去打量這位身份矜貴的王爺,卻沒想他真就站在了她的面前,宛如滴水穿石般的清音響起,「秦姑娘,本王有事找你,可否去那邊一敘?」
便是這樣一句話,所有貴女都呆在原地,包括那姜家貴女,眨巴著眼一臉懵的看著她,隨後眉頭慢慢擰緊,眼中似也聚了一層淚,也是在這一刻,眾人才明白,煜王鳳翎出現在這裡是特意來尋秦家嫡女的。
秦寧月的心裡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好。」
她矜持的點頭,與鳳翎一起離開了宴會,去了姜家的後邊的小花園。
看的出來,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小花園被他的屬下把守,無任何一個人可以闖進來。
這樣的嚴陣以待,竟是讓她也跟著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王爺,是有何事?」
她忍不住率先出聲。
卻見鳳翎目光凝在她的臉上半晌,好一會兒才道,「你可認識這個?」
那是一枚玉佩,紫琉璃的,流光溢彩,成色極好,上面用刀刻了一個月字,一看就是女兒家的東西。
她心裡咯噔一下,這玉佩,她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