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天色，霧蒙蒙一片，這個時候的A市完全籠罩在霧裡。
V領灰色睡衣的男人看著落地窗的方向微怔，半晌後，他才輕手輕腳進臥室，依稀可見被窩裡拱著的一處。
沒什麼特別之處，但他靠在門框邊上，靜靜看了好一會，最後低笑一聲，上床將她摟在懷裡，克制不住的親了幾下。
他喃喃道：「這麼討厭我？做夢都不忘踢我一腳。」
他懷中的女人睫毛輕顫，宋暖清醒之後就沒有睡意了，原本想起身又聽見謝淮轉身回臥室，她假裝裝睡。
緊接著就聽見他又輕罵道：「宋暖，笨蛋。」
「大笨蛋！」
大概是罵上癮了，他又絮絮叨叨道：「書在手上找不到的笨蛋。」
宋暖：「……」
記憶一下子飄回高中。
女生不停的翻找桌上毫無章法的書，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五分鐘還在找。
找不到。
她頓時扭頭瞪著旁邊的男生，「謝淮，我的數學練習冊還給我。」
因為是早上第二節課下，沒有什麼精神，謝淮趴在桌上沒精打采的看著她，一時間沒有說話。
「還給我。」
宋暖平時東西不見了，總能在謝淮這裡找到，所以已經下意識以為是他拿的，說話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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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突然坐起身，手指穿插進茂密的頭髮里，沒過多久，他突然朝她伸手，她本能躲開，「你想幹什麼？」
手指從她面前划過，手掌有一股拉扯之力，回過神來，數學練習冊就貼她眼前，男生好笑的聲音，「喏。」
「宋暖，你是不是笨蛋？書在手裡也不知道？」
宋暖尷尬到臉紅，瞪了他一眼，心虛回道：「你才是笨蛋。」
謝淮慢悠悠回了一句，喜歡跟她鬥嘴，不然一天說不了一句話，「你是大笨蛋。」
「你才是大笨蛋。」
宋暖回了一句就不搭理他了，偏偏他嘴欠，趴在桌子上，一直罵她，「大笨蛋，宋暖，笨蛋。」
謝淮望著她，困意消退，「宋暖，我喜……」
話還沒落，臉頰一疼，他整個人懵住，視線里女生生氣的收回手，一副豁出去的模樣道：「再罵我，我就揪死你。」
臉頰隱隱的燙意，他羞紅了耳朵，下一秒扯過一本書蓋在腦袋上，臉朝下趴著。
下次，他還繼續罵。
這時，金墨過來拍了他背一下，「買水。」
謝淮抬起頭來，金墨嚇了一跳，他整張臉通紅，「艹，你怎麼了？過敏了？」
旁邊的宋暖餘光瞥了一眼，男生的臉色確實不正常，她瞥了一眼剛才揪人的手。
她……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是他先罵人，她沒錯！
好像有點嚴重。
謝淮站起身罵了一句道：「你他媽才過敏了。」
他明明是害羞。
等他兩個人走了，宋暖心虛的趴在桌子上，最後去校醫室買了一支藥膏放在他抽屜里。
十幾分鐘，謝淮一臉正常的回來，宋暖瞥了他幾眼，「班主任找你。」
快到位置的謝淮轉身出去，下一秒，宋暖從抽屜里拿回藥膏，過了一會，謝淮重新回到教室，「他沒找我。」
「我記錯了。」宋暖低頭寫作業。
男生習慣性趴在桌子上側頭看她，唇角半揚，「整我？挺厲害啊。」
「宋暖，下次要騙我就說你喜歡我，我最愛受騙了。」
「不要臉。」
……
兩人又沉沉入睡，再醒來已經十點多了，謝淮比宋暖先醒，習慣性抬頭看床對面歐式時鐘。
時針落在十點，一向面不改色的男人，僵了好一會，很快反應過來，輕推了一下旁邊的女人。
宋暖睜開眼睛，剛下床，就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十點多了，上午請假吧。」
一聽十點，宋暖抬頭看向時針，果然已經十點多了，伸手去拿手機，卻發現手機關機了。
她第一時間充上，急急忙忙進浴室。
見狀，謝淮衣服也不換了，大步跑向廚房，趕在她出來之前，遞給她一個三明治，「我送你。」
說話間打量她的神色，心裡有些暗惱，媽的，怎麼就睡過頭了。
宋暖接過來，低頭開機，「我打車。」說完匆匆忙忙跑出去。
趕到公司已經快十一點了，還好今天上午沒有約客，十二點鐘，前台就進來送飯，忍不住羨慕道：「宋總，你家裡真好，天天送飯來。」
宋暖看著桌子上的保溫桶，隨後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十二點過幾分，很明顯謝淮沒有去公司。
她眸光一時又停在保溫桶上。
……
這邊，謝淮一點左右到公司，李助理看見他鬆了一口氣，「謝總，重要的文件放在左手邊，右手邊的文件可以明天再處理。」
謝淮「嗯」了一聲，推開辦公室的門，一眼就看見辦公桌上的文件，抿唇道：「這麼多？」
李助理小心翼翼道：「謝總，你這段時間壓了不少事。」
「謝董上午來了一趟，看你沒在又走了。」
謝淮「嗯」了一聲，坐在椅子上，剛坐下，敲門聲就響了起來，緊接著門直接推開了。
金墨道：「李助理，你出去吧，我跟謝總有事要說。」
等李助理退出去，他走到桌子面前，靠著桌邊，促狹道：「謝總，沾上女色了？」
「這個時候才來，昨晚很激烈啊。」
謝淮抬頭幽幽盯著他，金墨立馬改口，「我知道，謝總能力超群，肯定不止一上午。」
「起碼三天三夜。」
他調侃幾句後，從包里拿出兩張音樂會的票，遞給他道：「看我對你多好，別人送我的票，我送你和宋暖去看。」
「宋暖肯定喜歡音樂會，抓緊機會，俘獲宋暖的心。」
謝淮看著音樂票上，畫著精緻妝容清秀的男人，眸子猛的沉下來，鋒利的視線落在金墨臉上。
金墨沒察覺到什麼，又道：「這個鋼琴家在國外挺有名的，這還是在國內首次開音樂會，F市。」
「蕭晟，好像你們上次請的公益活動演出就是他。」
話剛落，他就感覺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冰冷，某人的眸子宛如老虎一般，似乎下一秒就要吃了他。
他摸了一下鼻尖，小聲道：「不是吧，你這個占有欲太強了，看音樂會而已，又不是單獨接觸。」
謝淮單手扯了一下領子冷冷道：「不想死就滾出去。」
金墨還不知道在謝淮底線上了，作為中間人，善意提醒道：「太子爺，適當大方點，占有欲太強宋暖會害怕。」
「難不成我還要帶著她去看她大學的緋聞男友？」謝淮菸癮有些犯了，沒煙抽就想抽人。
但凡換一個人說這話，他肯定會一拳砸過去。
金墨「啊？」了一聲，下一秒，連忙退幾步，訕訕道：「咳，這也太巧了。」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他真有命，竟然讓謝淮帶宋暖去看宋暖大學時候的緋聞男友，這事他倒是知道有這個人，但沒太留意是誰。
他還以為……還以為謝淮已經暗地裡「解決」了。
沒想到他還挺大方，讓情敵還能開演唱會。
優秀又帥氣，加上大學濾鏡，他就不怕宋暖喜歡？
謝淮盯著桌上的音樂會門票，眼睛漸漸眯成一條線，最後扔進垃圾桶里。
下午三四點左右，宋暖接到之前在c市客戶的電話，說是在f市有一場經濟糾紛，希望她去f市一趟，
宋暖想著f市也不太遠，就應下了，買了明天一早的機票，一回家她就收拾好基本的用品。
林柔的電話打來的時候，她剛收拾好，「怎麼了？」
「暖暖，來我家吃飯，我媽做了很多好吃的菜，有你最喜歡吃的粉絲。」
宋暖想著過年還沒去拜訪過，應道：「好，我等會就來。」
掛斷電話，她下意識給謝淮發了不回家吃飯的消息。
她不回家吃飯，一向提前下班的謝總就晚了一兩個小時回家，一開門，漆黑一片，冷冷冰冰的氣息，明顯宋暖不在家。
她要是在家，家裡的客廳，書房一定會開燈。
輕踢挨著腳邊蹭的兩隻貓，他低低道：「沒用，連你媽都哄不回來。」
推開臥室的門，一眼就看見牆角的行李箱，腳步頓住，眉頭輕蹙，換好家居服，坐在沙發上待了半個小時。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撥通電話，「查宋暖的航班。」
十幾分鐘後，電話回過來，「謝總，宋小姐明天8點到9點40的飛機，飛往f市。」
寂靜的客廳突然「啪」的一聲，剛才還在通話的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一朵花。
沙發上的兩隻貓嚇得立馬竄到沙發底下，沒多久，男人猛的起身，打開抽屜，幾包藥倒在手上，仰頭一口吞下。
陰鷙的神色有幾分滲人。
九點左右，門從外打開，女人說話的聲音，「柔柔，我到了。」
看清客廳的場面，宋暖步子停頓，男人穿著黑色襯衣，領口微開。
他坐在沙發上，眸光幽深冷冽，眼眶猩紅，客廳的燈光落在他鼻樑上，泛著冷意。
看向她的眸光克制又隱忍。
茶几上的有四五個紙包，她微皺眉，下意識道：「你怎麼又多吃藥？」
謝淮斂下眸子，壓制到極致的聲音，「為什麼收拾行李箱？」
「去f市出差。」宋暖也沒打算隱瞞他，就算她不說，他也會知道。
「蕭晟明天開音樂會，你明天就出差。」謝淮冷冷道。
聞言，宋暖眉心一皺，冷冷道：「我不知道他開音樂會。」
「我去f市是有工作上的事情。」
「不准去。」謝淮冷冷的神色，帶上幾分偏執。
宋暖不可能不去，她如果臨時毀約，以後沒幾個客戶會找她。
她憋著氣不去刺激他，「我不可能不去。」
「你要是不相信，你就跟我一起去。」說完抬步進臥室，「咚」的一聲臥室門輕微發顫。
明顯是氣到了。
浴室，鏡子裡面的女人鼻尖微紅，她低頭默不作聲刷牙，沒過一會，腳步聲漸漸逼近。
她繼續刷牙，刷牙完洗臉，隨即繞開門邊黑影出去。
謝淮拉住她的手腕，啞啞的嗓音，「你去，我不去。」
「別生氣。」
「我等會有事不在家，明天一早我讓人送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不敢多待一秒，他一定會控制不住，控制不住要傷害她。
他……好想把她關在家裡，哪也不准去。
哪也不准去。
……
金墨一打開門，看見謝淮還有些詫異，「你怎麼捨得來？不陪你老婆？」
謝淮額頭青筋暴起，身體發抖，「幫我喊心理醫生。」
金墨一看他這樣，連忙拿電話給心理醫生打電話，打完就連忙問道，「你怎麼了？」
「宋暖明天要去F市。」
謝淮說完這句話，毫無預兆的一拳砸在牆壁上，手背剎那間通紅，泛起青紫。
他似乎不知道痛，一拳又砸上去。
金墨生怕他自虐，連忙抱住他，死死抱緊，「謝淮！你別多想，你放鬆，一定要放鬆，別去想。」
感受到掙脫的力量，他咬緊牙齒，他媽的，宋暖去F市都能把他刺激成這樣！
真不敢想宋暖要是跟別人跑了他會怎麼樣！
他又道：「冷靜下來！我的爺，她要去f市你就跟著去，有什麼想不通？」
手臂上的力量頓時消失，謝淮渾身顫抖，眼眶泛紅，鼻音微重，「我怕她心裡沒我。」
他在乎，在乎宋暖的十年沒有他的存在。
蕭晟似乎就是無時無刻提醒他，宋暖的十年，沒有他。
金墨從小就不是什麼深情的人設，鼻尖一酸，「你……玩什麼深情！」
「老子要是早知道！一定不會讓你遇見宋暖。」
心理醫生急急忙忙趕來，謝淮出現了自虐的行為，非常不太好，只能去醫院治療。
……
宋暖去f市三天，回來的時候家裡還是原樣，桌上的幾張紙依舊還在，她歇了一會，就開始收拾家裡。
收拾到書房，大門從外推開，她僵了一下，又繼續收拾桌子。
書房從外推開，男人低沉的聲音，「你回來了就去醫院看謝淮吧。」
宋暖抬頭看向門口，是金墨。
金墨是過來拿謝淮的換洗衣服，沒想到宋暖回來了，揉了揉眉心，直截了當道：「你去f市幹什麼？」
「出差。」宋暖生硬道。
金墨又揉了揉眉心，「宋暖，你跟我說句實話，你跟蕭晟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學談過了？」
宋暖不喜歡別人追根究底她的私事，似乎沒有任何隱私，低頭繼續收拾。
見她不說話，金墨繼續道：「明明他可以不讓你去f市，但還是冒著刺激情緒的危險，同意你去。」
「他寧願為難自己，也不肯為難你。」
「他說怕你心裡沒他。」
「宋暖，其實我不信你心裡沒謝淮。」
沉默十幾秒，宋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冷靜道：「我已經跟他解釋過是去出差，他不信，我能怎麼辦？」
「我有選擇的權力？」
金墨沉默一下，肯定道：「你有，除了男人的事情，謝淮哪一件事情沒依你？」
「你收點換洗的衣服給他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