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走走停停,說說鬧鬧,終是到了王妃的院子。
慶王妃喝著銀耳百合粥,向史嬤嬤抱怨,「母親也是老糊塗了,怎麼又讓她去參加宴會?」
「老夫人一向心軟,許是想著讓趙氏出去散散心。」史嬤嬤道。
「母妃,大舅母為何打人家老嬤嬤?」趙子云進屋就問。
謝清竹給王妃恭敬行了一禮。
「我哪知。史嬤嬤,給清竹盛一碗百合粥。」
「母妃,上次大舅母與人家搶東西,打架也就算了,這次竟然打別家的奴僕,別家的奴僕有錯,自有主人管教,大舅母自己動手,既有失身份又開罪了主人家。實在是欠思量!」
趙子云嘗了一口謝清竹的粥,覺得味道不錯,「嬤嬤,給我也來一碗。」
「她如今是里子面子都不要了,還思量個屁。」
謝清竹……慶王妃平時說話都如此……隨意嗎?
「母妃,你派人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們知曉了事情的原委,別人問起,還能給她圓一圓。」
「也是。過些時日定王生辰,那些個世家貴婦,就愛打聽這些八卦,定有不少人要問我。」
慶王妃放下粥碗對史嬤嬤道,「讓黃菊去趟張府。」
黃菊一個時辰就回到了慶王府。
史嬤嬤聽完原委,笑著問黃菊,「怎麼回來的如此快?我不是說,你和你姐姐多待會也無妨嗎?」
「我姐給了我一兩銀子。」黃菊拍拍腰間的荷包。
「合著把錢騙到手,你就回來了?」
黃菊嘻嘻一笑。
史嬤嬤把黃菊的話轉述給王妃。
「竟如此的巧?」慶王妃聽完史嬤嬤的回稟,緩緩放下手中的毛筆。
「可不是呢。黃菊說完,老奴也是不敢信。」
「也不知是誰家的夫人,想必是旺夫的命格,將好運都給了夫君。夫君升遷,她卻挨了頓打。」慶王妃邊說邊笑。
「嬤嬤,你再去趟雲竹院。」
那邊,朝露拿著一封信進來,「側妃,老夫人給您的信。」
董側妃拆開一看,罵道,「蠢貨。姨娘生的玩意兒就是上不得台面。」
「發生了何事?」朝露翻動著小炭爐上烤著的紅棗。
「董子俞貪了些兵部飯堂的銀錢,被王爺給調離了。如今只是閒職。」董側妃把信扔到炭爐里。
「董家又不缺錢,二少爺真是……」
「所以說他蠢呢。兵部,多少人寒窗苦讀十年,考上功名,也未必能進到兵部當個八品小官,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得了,他還不知足?」董側妃咬牙切齒的說。
「那,老夫人是讓側妃您給二少爺說情?」
「不。母親放棄他了。」
「那就好。難怪那日王爺沒來。敢情就是二少爺的事,王爺遷怒了側妃。」
董側妃想到那日,又是一陣窩火。
「你可記得我姨母家的表弟?」
「方少爺?」
「對。那幾個糊皮的紅棗,可以沏茶了。」董側妃指著小炭爐,對朝露說道。
朝露淨了手,把糊了皮的紅棗切碎,放入茶盞,再用滾水沖泡。
「他如今在書院裡教書。母親想讓我提拔他。」
「依奴婢看,側妃先見他一面,若他也是不得用的,豈不白費了側妃的心意。」
董側妃喝了口紅棗茶,垂眸思忖。
「也對。你給母親回封信。問問表弟何時休沐,我要見他。」
安陽侯府
蘇姨娘見謝峰出去了,端著一碗糖水到了安陽侯的書房。
「妾身剛熬的糖梨水,滋養身子又潤肺。」蘇姨娘笑意盈盈的把糖水遞給安陽侯。
安陽侯接過白瓷碗,小口的喝著。
「侯爺,謝清竹也出嫁了,我母親是不是可以回家了?」蘇姨娘含情脈脈的看著安陽侯,小心翼翼的問。
安陽侯拿羹匙的手一頓,又繼續喝糖水。
待喝完,安陽侯說道,「今夜就讓她出來吧,明早送她回去。」
蘇姨娘立刻站起身,向安陽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妾身謝侯爺。」
壽喜堂
「母親,侯爺說今夜讓您出去,明早送您回去。」蘇姨娘坐在蘇母旁邊,給她揉著腿。
蘇母大喜,「真的?」
蘇姨娘點頭。
「唉!我巴不得現下就出去。這個屋子陰氣太重,我是半刻都不想多待。」蘇母說完,又不自覺的望了一眼內室。
「母親,回家後,你收拾些細軟,馬上離京。」
「離京?去哪裡?我為何要離京?」蘇母按住蘇姨娘給她揉腿的手,「你告訴母親,出了何事?」
蘇姨娘深吸一口氣,聲音沉沉的說道,「母親,剛剛杏林堂的大夫來說,救命丸已賣空,還想要侯爺手裡最後一顆救命丸。侯爺是感念我給他買了五粒,這才讓母親離開。」
「可,那個老太婆畢竟是因我的疏忽而死,我怕……」
蘇母被女兒說的心砰砰跳,顫聲問道,「他,他真的會?」
蘇姨娘冷笑,「他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殺,何況母親你?」
「那,那我去哪?」
「母親去外祖家避一段時間。」蘇姨娘拉住母親的手。
「他不會派人追殺我?」
「老太婆的喪事辦完。侯爺的氣也就消了。他本來也是想撐死老太婆的。是我的命不好,明明老太婆的死可以和我毫無關係,偏生落到了我手裡。」
蘇母聽蘇姨娘如此說,心裡一陣愧疚:要不是自己誣陷謝清竹的丫頭,謝清竹也不會要海氏的嫁妝,冷梅和秋菊也就不會連夜去盤帳。那個老太婆也就不會被凍死。
唉!自己當時怎麼就鬼迷心竅了呢?
「那,我離開了,侯爺會不會遷怒於你?」
「放心吧,母親。我可是給他生了二兒一女。」
那邊,謝峰拿著蓮花紋金瓶到了金山寺。
師傅們用了半個時辰做了開光法事,謝峰又帶著開過光的瓶子去了劉家村。
一路上,謝峰都在慶幸自己逃過一劫。同時,在心裡叮囑自己:往後做事,定要仔細仔細再仔細。下次再犯錯,可未必會有如此好的運氣了。
秋風涼涼,馬蹄得得,謝峰抱著金瓶子,心裡哼著小曲到了莊頭的家。
然,咦?莊頭的房子呢?怎麼沒了?
謝峰揉了揉眼睛,確實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