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盈拉著五哥的手,把他帶到傅明薇面前。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驕傲和慶幸:
「五哥,明薇就是我與王爺翻遍了京城戶籍冊子找出來的純陽之體。
全京城只有她能護著你,讓那些咒術帶來的煞氣反噬都傷不到你。」
謝詹陽急忙抱拳行禮,腰彎得很深,聲音帶著幾分鄭重幾分感激:
「勞煩傅姑娘了。」
傅明薇大氣地一揮手,下巴微微揚起:「你既然是盈盈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護衛人的活我拿手!盈盈,從今日起,我就住你五哥隔壁房間,定能把你五哥護個周全!」
謝扶盈眼睛亮亮地看著她,拉著她的手,聲音帶著幾分撒嬌幾分依賴:
「明薇,你太好了。我五哥交給你,我太放心了!」
傅明薇拍了拍胸脯,聲音豪氣:
「交給我,你放心!」
謝詹陽急忙擺手,動作又快又急,他的臉更紅了,聲音帶著幾分侷促幾分擔憂:
「不妥,傅姑娘。你若是與我住了同一個院子,對你的名聲不好!
盈盈,讓傅姑娘住在你隔壁的院子就好,你們感情好,還能玩到一塊兒。」
傅明薇擺了擺手,眉頭皺了一下,「我是來保護你的,不是來玩的!謝公子,如今形勢緊張,你的咒術至關重要。我那些莫須有的名聲,不必在意!」
她說完也不管謝詹陽的反應,轉身朝院外喊道:
「來人,把我的行李安置在謝五郎隔壁廂房。」
跟隨她來的丫鬟們紛紛應是,拎著大包小包,腳步輕快地往院子裡空著的西廂房走去。
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丫鬟們進進出出,鋪床疊被,擺花置畫。
謝詹陽站在院子裡,手足無措,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他看著那些丫鬟們把他的西廂房收拾得煥然一新,看著她們鋪上柔軟的錦被,擺上精緻的茶具,掛上淡雅的帳幔,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謝扶盈看著五哥那副彆扭又害羞的模樣,嘴角彎了彎。
她拉著傅明薇的手,往西廂房走去,一邊走一邊說:
「明薇,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缺什麼儘管說,我讓人給你補上。」
傅明薇跟在她身後,腳步輕快,聲音清脆:「不缺不缺,我這人糙得很,有張床就能睡。」
謝扶盈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
自從傅明薇住進謝詹陽的院子後,謝家人就都知道她是來保護謝詹陽的。
全家一起,老老少少來到院子,親自感謝她。
傅明薇被他們謝得不好意思,臉都紅了,連連擺手說「應該的應該的」。
謝大哥和謝大嫂每日都給她送去各式各樣價值不菲的禮物,今日是幾套赤金頭面,明日是幾匹蜀錦,後日是一對玉如意。
傅明薇推辭不過,只好收下,收得她手都軟了,心裡卻在想:這謝家人,也太客氣了。
謝二哥、謝二嫂怕傅明薇無聊,也會每日來尋她一起切磋武功招式,研究武器、兵法。
三個人在院子裡打得熱火朝天,刀光劍影,塵土飛揚。
謝二哥力氣大,謝二嫂招式巧,傅明薇又快又狠,三個人打成一團,難分難解,引得丫鬟們躲在廊下偷偷圍觀。
謝三哥埋頭多抄寫一些話本子送給她,什麼《大明王朝》《武則天傳》《甄嬛傳》,一本接一本,字跡工整,裝幀精美。
傅明薇看得入了迷,挑燈夜讀,廢寢忘食,連飯都忘了吃。
謝四哥也會搜集一些美食送過來,說是送給謝詹陽與傅明薇一起吃的。
不那麼刻意,卻也表現出對她的感謝。
今日是城西的烤鴨,明日是城南的桂花糕,後日是城東的糖炒栗子。
傅明薇吃得開心,謝詹陽也跟著沾光。
他從前不怎麼吃零食的,如今被傅明薇帶著,也開始學著吃點心、嗑瓜子、喝果茶了。
而謝詹陽則在傅明薇住進來的第一晚,就發現他的世界安靜了。
沒有黑影,沒有呢喃,沒有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像潮水一樣要把人淹沒的恐懼。
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聽著遠處傅明薇房間裡偶爾傳來的翻書聲,心裡忽然很踏實。
他閉上眼睛,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來,精神抖擻,像換了個人。
他更加倍努力去學習咒術,有傅明薇在身旁,他事半功倍。
那些曾經困擾他的黑氣,在傅明薇的光芒下,像冰雪消融,像晨霧散去。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身子骨都好了許多,不再那麼容易疲憊。
每天清晨,他起來練字;每天午後,他畫咒符;每天傍晚,他復盤總結。
傅明薇就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或看書,或擦劍,或發呆。
她從不打擾他,可只要他在,她就在。
這一日傍晚,謝詹陽畫完最後一張咒符,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抬起頭,看到傅明薇正靠在廊柱上,手裡拿著一本話本,看得入迷。
謝詹陽看著她,久久移不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