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長老依舊不服氣,冷笑一聲:「吳辰昊這個廢物,本來就沒比我們強多少。能成為七先生之一,不就是仗著他有個好引薦人嗎?如今看來,他連個毛頭小子都對付不了,真是丟盡了我們歸墟的臉。」
「更何況,我們可是有十七人,還有帝先生你坐鎮,難道還愁拿不下一個秦靳野?」
言下之意,他根本就不擔心。十幾個人圍一個,怎麼可能會輸。
還在地上掙扎、想要擺脫小金蟲噬咬的吳辰昊氣得面容扭曲,血霧翻騰。
但他很快就忍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看還站在床邊、好整以暇看著他們爭執的少年,吳辰昊臉上露出一個陰狠的笑。
秦靳野,小雜種你等著!
一會兒我一定親手弄死你!!
戴宗霖也不再搭理馬長老,重新看向秦靳野,臉上的慈祥一如既往:「秦小友考慮的如何了?」
秦靳野勾了勾唇,笑容燦爛極了:「好啊。只要能加入歸墟,我願意證明我的忠誠。」
說著,他非常乖巧地一招手。
密密麻麻的金色小蟲從吳辰昊體內飛出來,如金色的溪流一般往秦靳野身上匯聚而去。
吳辰昊只覺得渾身一松,那種深入骨髓的啃噬之痛驟然消失,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裡被撈了回來。
他驚喜地收了血霧,撐著手臂從地上爬起來。
剛要開口說話,眼角餘光突然瞥見那團正在飛向秦靳野的小飛蟲,臉色驟然大變。
「小心——!」
只見那些原本金光燦燦的小蟲,在半空中竟然蛻變了顏色。
它們的翅膀、身軀、觸鬚上開始浮現出漆黑的紋路,周身的氣息也從原本純粹溫和的金色光芒,轉變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嗜血暴虐。
一半金色,一半黑色,交織成一種詭異的、像是被污染過的金屬光澤。
吳辰昊的喊聲還沒完全出口,小金蟲已經調轉了方向。
它們如同一團金色的風暴,朝著最近的那個馬臉長老席捲而去。
馬長老甚至還沒來得及調動異能,金黑色的蟲群就鑽進了他的口鼻、耳朵、眼睛。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指甲把皮肉摳得稀爛。
可那些蟲子已經鑽進了他的血管、他的經脈、他的精神海。
他在原地抽搐了幾秒,然後整個人炸成了一團暗紅色的血霧,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
「動手!」戴宗霖的慈和笑容終於從臉上消失了,他猛地後退一步,木拐杖在地上一頓,整個人爆發出一股磅礴的異能浪潮。
剩下的十幾個人同時出手。
異能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朝秦靳野轟去,金色的、紅色的、藍色的、紫色的,交織成一片毀天滅地的光幕。
秦靳野沒有躲。
他迎著那片光幕沖了上去。
金黑色的小蟲在他周身結成一層緊密的甲冑,將那些轟來的異能一層層吞噬、削弱、絞碎。
他的身體被震得向後滑退了好幾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
他左手一翻,銅鏡在掌中旋轉,鏡面射出一道極細極銳的金光,精準地洞穿了一個B級超凡者的身體。
那人慘叫一聲,直接被攔腰砍斷,倒在血泊中。
一個A級戰鬥系超凡者從側面包抄上來,一掌拍在秦靳野的肚子上。
那一掌帶著腐蝕性的暗紅色血霧,直接轟穿了秦靳野的腹部。
腸子從那個巨大的洞口裡滑出來,鮮血噴涌而出。
秦靳野哇的噴出一口血,臉色慘白如紙。
可他卻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痛一樣,甚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肚子上的洞,然後抬起頭,對著那個A級超凡者笑了一下。
「就這?」
他反手一抓,金黑色小蟲順著那個A級超凡者的手臂鑽進去,不過幾秒,那個人的整條手臂就枯朽成了焦炭。
他慘叫著倒退,撞翻了身後的兩個人。
秦靳野趁機沖入他們中間,完全放開了防禦。
他的戰鬥方式毫無章法,沒有任何戰術可言,純粹是以命換命,以傷換傷。
金黑色的小蟲在他周身瘋狂翻湧,見人就鑽,見血肉就啃。
那些高階超凡者從未見過這種打法,一時間竟被他一個人打得驚慌失措、潰不成軍。
一刻鐘後,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粗重而斷續的喘息聲。
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十七個高階超凡者,此刻只剩兩個人還站著。
戴宗霖的拐杖斷成了兩截,中山裝被撕得破破爛爛,渾身浴血,一隻手捂著胸口,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洞,血正汩汩往外流。
吳辰昊比他更慘,胸口同樣汩汩流血,一條腿從膝蓋處被扭斷了,只能單腿站著,另一條腿的骨頭都露在外面。
其餘十五個人全都倒在地上,有的在血泊中抽搐,有的已經沒了氣息,金黑色的小蟲在他們身上爬進爬出,將那些殘存的生機一點一點啃食乾淨。
場景詭異而恐怖。
而在場唯一還能笑出來的,只有秦靳野。
他的狀況沒比其他人好。
肚子上那個洞比方才更大了,腸子拖在外面,血順著腿往下淌,在腳邊匯成一小灘。
額頭被砸開了一個大口子,頭皮翻卷著,露出白森森的顱骨。
他的右手從肘部以下齊根斷掉了,斷口處還在噴血。
左手只剩三根手指,勉強握著一面已經裂開幾道紋路的銅鏡。
可他嘴角還掛著燦爛的、沒心沒肺的笑容。
他歪著頭,看著戴宗霖和吳辰昊,慢吞吞地朝他們邁出一步。
戴宗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半點輕鬆的神色,只剩下駭然和恐懼。
他一邊劇烈喘氣,一邊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支S級細胞修復藥劑,咬掉蓋子,猛地灌進嘴裡。
藥液入喉,他胸口的傷口開始緩慢癒合,可他的臉色依舊白得發青。
「瘋子,」他盯著秦靳野,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真是個瘋子!」
秦靳野歪了歪頭,笑容天真極了:「戴司長這話說的,我只是想向你們證明我的誠意而已。你們不是讓我先替吳副司長解除痛苦嗎?我做了!為什麼你還不滿意呢?」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吳副司長的痛苦解除得還不夠徹底。人啊,活著的時候總會有痛苦的,只有死了,才能徹底從痛苦中解脫,你們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