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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對不起。」

2026-08-24 02:35:53 作者: 棲雪

  「2018/5/21,晴

  今天是高二的學業水平考試。

  沒想到歷史科目竟然和他分在同一個考場。

  看見他拎著透明袋懶懶散散走進來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住了。

  好開心。

  第一次可以這樣光明正大的看他那麼久。」

  「2018/5/21,晴

  收完卷離開考場,他走的好快。

  匆匆跟出門,卻看到他和他們班的副班長回班的路上在聊些什麼,笑得也輕鬆。

  如墜冰窖一樣的感覺,快樂真的跑的好快啊。

  忽然就有些想哭。

  沒去吃飯,太難受了,實在是沒有忍住眼淚,趁著班裡沒人偷偷發泄了一下。

  周景肆,我不想再喜歡你了……」

  這兩篇相同日期的日記過後,本子上的時間記錄忽然就斷了很長一段時間。

  中途曾出現過很多句凌亂的,像隨意寫下的,「周景肆,我不要再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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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無數次深海里沉浮,試圖放下,試圖忘記。

  不知道這個脆弱嬌氣的女孩偷偷掉過多少次小珍珠,可只要想想,就覺得心被針扎過一樣。

  疼得不難忍,卻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他。

  他就是那個混蛋,是痛苦根源。

  周景肆垂著眼,手指摩挲著有些粗糙的紙頁。

  他知道。

  小姑娘沒有放棄。

  低笑了聲。

  或者是,沒有放棄成功。

  周景肆不是多自戀的人,他清楚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放肆、混蛋,心比天高,誰也看不進眼裡。

  小姑娘曾經說過的那句話確實沒錯,他一直都知道他究竟有多麼容易被人喜歡。

  可皮囊是父母給的,天生的,他能怎麼樣?

  難道因為這個,他就不活了?

  周景肆向來有一套自己的世界準則和底線。

  自在的活,從沒愧疚過。

  喜歡他的人是多,但他每一次都明明確確的拒絕,不肯走的就大多選擇冷處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自由,他不能採取過分的手段。

  換一種淡漠又混蛋的說法,他披著一層相對冷漠溫和的面孔,走的都是人情世故。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辜負過誰,因為問心無愧,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玩弄過任何人的感情。

  同時他也明白,她們看上的不過是他這副皮囊。

  周景肆有自知之明。

  身在學生會主席這個職位,他不是不看論壇,再加上他周圍的兄弟就沒有不八卦的,自然也知道那上面瞎傳的有多離譜。

  平時也愛鬧。

  論壇那些帖子說他身邊女生多。

  但他沒釣人家。

  更沒給過誰莫須有的希望。

  有的在他身邊晃悠兩三天覺得膩了,隔天又換了個新面孔,他看都沒往眼裡看過。

  論壇上又說,最有耐心的能跟他一個月。

  女生追人大概都喜歡帶奶茶,買這個買那個,他又不當人家男朋友,收人家東西幹什麼?

  拒絕不行,非得問清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他回一次是禮貌,被反覆問,耐心實在有限。

  不耐煩的勁頭兒上來,隨口說了一句不喜歡你,怕糖尿病,沒到第二天就被論壇傳成分手原因是因為喜歡的奶茶甜度不一樣。

  他每拒絕一個,不出半天,論壇就能傳出比上次更離譜的傳聞,萬變不離他的渣。

  最離譜的一次是去年期末那幾天,有位同學天天借著團關係有問題來學生辦晃悠。

  周景肆從小受的是君子教育。

  周母是很溫柔的女人,更是一個溫柔嚴肅的母親。


  從小給周家兄弟兩人灌輸的教育理念中,關於待人接物,最重一條就是君子。

  所謂君子,首先,對待女性要有最起碼的尊重。

  不喜歡就要拒絕,但不能不尊重。

  周景肆從來不認為他對自己所受這份教育的成功性有多高,因為他本身就是個混球。

  還是個叛逆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混球。

  可刻在骨子裡的底線,讓他對女性這種生物,除了表現得冷漠疏離外,一般不會說過分的話。

  那個女同學自己不務正業,缺勤逃課,耽誤期末考試,掛了科,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跑來學生辦試圖來個道德綁架。

  周景肆是懶,懶得管這,懶得管那,偶爾也當個怨種,比如撿回翠花跟秦驍。

  但這不代表他沒脾氣。

  而且,這倆,一貓一人,有個最大的共同點——

  都是公的。

  他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更別提「完美」這倆字。

  換句直白的話說,他少爺出身,錦衣玉食,毛病多,比誰都龜毛,比誰脾氣都大。

  為了這種無所謂的感情耽誤自己,在周景肆看來,是最讓人看不起的行為。

  他說話毒起來比刀子還利上幾分,字字句句殺人誅心。

  那位心存僥倖的同學掛了科還被冷諷,什麼心思都沒落著,哭得梨花帶雨跑出去。

  傳到論壇上,就理所當然變成主席因為女朋友掛科,不想耽誤她學習提出分手。

  類似於這種簡直數不勝數。

  八字不合、甜鹹口味不對、手機型號、王者段位不匹配、生日太近等等,什麼離譜的說法都有……

  而這些,跟他周景肆有什麼關係?

  千萬張嘴千萬個說法,他不是神,沒辦法堵住別人嘴巴,也控制不了他們的思想。

  他是十九歲,不是九十歲。

  這是個年少輕狂到徹底的年紀,有些事情處理的不夠完美,也是該被容錯的。

  只要不觸碰到他的切身利益,那就跟他沒關係。

  倘若他沒有這張臉,那麼他再優秀,成績再好,她們眼裡也不可能看得到他。

  心知肚明,所以更清醒。

  他從來不屑這些。

  可這一刻,他突然就想起那次新生聯誼,在後台陸以晴走前說的最後那段話。

  她說他會遭報應。

  ——「周景肆,你記著,等你遇上你喜歡的女孩那一天,她就是你的報應。」

  嗤。

  好的不靈,偏偏壞的靈。

  報應他啊。

  欺負他家姑娘幹什麼。

  周景肆脫力般抵靠著床畔,微側過臉,顫著手指輕輕握了握小姑娘垂過來的手。

  指尖柔軟溫暖的觸感,仿佛讓他找回了些力氣,他抬起手臂擋住臉,遮去眼底控制不住的紅。

  半晌。

  他低低的、啞啞的嗓音,染著顫抖和哽咽。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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