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辦事大廳，明玖順便開車到距離不遠的交易中心看了一眼。
那天她製作「高壓鍋」震碎的玻璃幕牆依舊空空如也，地上燒炸的瓷磚也沒什麼變化，就連瓷磚上殘留的、死死黏在上面的少量骸骨也沒人管沒人問。
但是段宏誠的店還開著，貨架上的物資比她第一次過來的時候少了將近三分之一，一看就知道是賣完了卻沒補貨。
隔壁異能者聯盟的店面倒是一如往常。
明玖沒再停留，回到車上，開著車慢悠悠前往大會地點。
教會選擇的位置很微妙，正好在內城和棚戶區的交界處，一條大路直通城門。
明玖對照過天災前和現在的地圖，這片空地上原本是商業區，有一座大型綜合性商場和一片商業街，地下全是停車場。
現在商業區已經被推平，步行街以及小廣場上的地磚早就被掀開搬走，只留下一片坑窪不平的空地，地下停車場也屬於棚戶區。
明玖把車開到路邊，空地中央已經搭起了「舞台」，不少穿著帶有白色十字架服飾的人在空地上忙碌。
空地周圍被柵欄圍住，留出了幾個入口，入口停著幾輛天災前常見的灑水車，擴音器里聲音清晰——參加完全場大會就能領取一升飲用水，需要自備容器。
明玖過來的時候，柵欄外幾個入口處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每個排隊的人手裡都拿著接水的工具。
明玖沒打算真下車排隊，和明瑢坐在駕駛室里等待，準備等大會開始之後再行動。
深夜十點，舞台上亮起柔和的光線，通過房車監控攝像頭傳回的畫面，四五個身穿長袍、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就站在高台上，正在調試話筒。
幾個入口放開，觀眾們開始入場，在一升飲用水的誘惑下，棚戶區的居民們出奇地安靜。
突然，明玖的視線鎖定了某處。
【統姐，你看到了嗎？快，放大！】
系統指哪兒打哪兒，立刻把總控台的監控畫面放大，攝像頭清晰地捕捉到了幾個身影。
蘭常青？杜騰？還有一拳打爆世界末日的幾個核心隊員，她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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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想到了什麼。
【統姐，看看杜騰的腿。】
鏡頭微微下移，系統操控截圖。
截圖中，明玖清楚地看到杜騰的左邊小腿，上次在B市安全區見面時看到的簡易假肢已經被一副黑色的、看上去科技感滿滿的假肢取代。
隊伍正在快速向前移動，明玖仔細觀察著杜騰的步態，沒有發現絲毫異常。
看來B市安全區的科研所在外骨骼、假肢方面的研究確實取得了一些進展。
系統：【可能目前的假肢依舊適應不了高強度戰鬥，所以她們才會過來。】
【如果我們的猜測是對的，那教會和實驗室手裡確實有遠超藍星的技術，機甲和外骨骼不是空話。】
明玖點頭：【我知道。】
【但是她們是從哪兒搞到的消息？】
教會的人已經滲透到了B市？還是楚嵐寧那邊透露了消息？
不管怎麼樣，有一點現在就能確定，蘭常青的隊伍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大概率是為了杜騰的腿。
她和系統說話間，蘭常青一行人已經進入觀眾席，身影消失在監控畫面中。
「不等了，小瑢，我們下車。」
下車之前，明玖用精神力和自己和妹妹裹得嚴嚴實實，從靠路邊那一側的車門悄悄下車。
明玖抱住妹妹，踩著氣流平穩上升，很快就在人群中鎖定了蘭常青的位置。
她們一看就是異能者，棚戶區的普通人根本不敢和她們搶位置，蘭常青一行人不光輕鬆走到前排，周圍還空出了一小圈位置。
明玖挑眉，平緩地降落在蘭常青她們身側不遠處。
蘭常青似有所感——明玖在探查領域的視角下清楚看到她正在催動異能感知周圍的氣流，但終究是明玖技高一籌，蘭常青什麼都沒發現。
大會開始了。
教會面對棚戶區的倖存者時就沒有那麼精心了，話術和宴會上忽悠金韭菜時截然不同，沒有PPT演講，沒有唬人的仿全息投影，更沒有什麼「普通人在末世如何更好生存」的口號，非常直給——
信她們的新神，就能得到健康和覺醒，末世對普通人太過殘忍，只有加入她們，抱成一團，才能有尊嚴地生存下去。
為了證明新神的「神力」，讓所有人相信她們就是神靈派遣到人間的使者，大會的後半段，教會開始在觀眾里隨機抽取肢體殘缺的殘障人士。
明玖摸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把教會宣揚的廢話整體過了一遍。
【統姐，她們好像不光要普通人信眾，還要治癒系異能者。】
就跟楚嵐寧那天在電話里透露給她的消息一樣，教會認為所有治癒系異能者都受到了神的眷顧，背負著拯救生靈的偉大使命。
明玖把一大堆廢話總結了一下——普通人想活的更好就成為教徒，治癒系異能者只有回到教會才能讓自己的能力發揮到最大，才沒有辜負自己的天賦。
系統：【真的是隨機抽取嗎？還是提前準備好的託兒？】
【她們想展示什麼？不會是斷肢再生吧？那蘭常青來的原因可能不是看上了外骨骼機甲技術。】
明玖盯著台上：【看看就知道了，我覺得找託兒的可能性不大。】
教會抽到的人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人，系統也無法確定這二十人的具體身份和資料信息。
棚戶區的倖存者大多連新版身份卡都沒有，個人信息和資料根本就沒有錄入官方資料庫。
差不多的對話也同樣出現在蘭常青隊伍里。
杜騰皺著眉頭，越看越狐疑，他壓低了聲音：「隊長，那些人不會是她們請來的託兒吧？」
蘭常青依舊是那副平淡的、很有世外高人風範的語氣：「看看就知道了。」
明玖和系統推測得沒錯，即使杜騰已經用上了B市研究所為他私人訂製的新型假肢，但仍舊有些限制他的全部實力發揮。
杜騰是副隊長，也是隊裡的核心戰力。
蘭常青：「別多想，不管怎麼樣，只要有希望就得過來看看。」
不遠處，聽到全部對話的明玖和明瑢互相交換了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