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還有一個門,時恪貞推開那個門,門後面是一條走廊。
時恪貞抱緊自己的包,走出這個房間。
走廊很窄,兩側的牆壁刷著深灰色的漆,上面掛著幾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裡的人像模糊不清,時恪貞不敢細看,低著頭快步往前走。
拐過第一個彎,面前出現了一扇半掩的破舊木門。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推開。
「吱呀……」
木門上的破舊合頁,發出刺耳的聲響,裡面的房間比走廊更暗。
她站在門口等了幾秒,眼睛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後,才看清房間的布局。
像是一間舊式客廳,老式沙發、茶几、書架,牆上掛著一面落灰的鏡子。
茶几上放著一盞復古檯燈,燈罩歪著,燈泡忽明忽暗。
房間正中央的地板上,有一小攤暗紅色的液體。
時恪貞的心猛的揪了一下。
她下意識想退出去,身後卻突然傳來「咔嗒」一聲。
門自動關上了。
她轉身擰了一下門把手,果然,又鎖死了。
時恪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斷的提醒自己:
不怕不怕,這只是一個密室逃脫的體驗館,這些機關都是設計好的,室內所有恐怖的環境,都是人為製造出來,都是假的。
她捏緊手機,不斷給自己壯膽,可她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小心翼翼的繞開那攤紅色液體,試著在房間裡找出去的線索。
雖然她沒玩過真人版的密室逃脫,但手機遊戲版的她倒是玩過幾次,也知道這類遊戲想找到出路,就是要找出各種通關線索。
書架上的書排列整齊,她隨手抽出一本,翻開一看,裡面竟然是空白的。
她又抽了幾本,全是白紙。
只有最角落的那本書里夾著一張紙條,上面用紅筆寫著兩個字「回頭」。
時恪貞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身後的鏡子裡,映出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人,正站在她身後不到一米的地方。
「啊!!!」
時恪貞驚叫出聲,猛的往後躲,後背撞上了書架,幾本書掉下來砸在她腳上。
她瞪大眼睛再看鏡子,裡面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她自己慘白的臉。
是幻覺嗎?
她的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就在這時,檯燈突然熄滅了。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時恪貞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黑暗中,她似乎聽到女人低聲哭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忽遠忽近。
那聲音淒悽慘慘,讓人頭皮發麻。
「有人嗎?」時恪貞的聲音發著抖,「硯舟?你在這裡嗎?」
沒有人回答她。
哭泣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像是有人就貼著她的耳朵在哭。
時恪貞抬手捂住耳朵,蹲了下去,把自己縮成一團。
眼淚被嚇的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但她死死忍著,不敢發出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燈又突然亮了起來。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變,茶几、沙發、書架、鏡子,一切如舊。
甚至連地上那攤暗紅色的液體都在原處,沒有多也沒有少。
時恪貞顫抖著站起來,抹了一把眼淚。
她不能停下來,必須往前走,必須快點找到時硯舟,然後離開這裡。
在一個花瓶裡面,她找到了一把鑰匙,打開了客廳盡頭的另一扇門,進入了一條更窄更暗的走廊。
走廊兩側每隔幾步就有一扇門,她試著推了幾扇,全部鎖死。
走到走廊盡頭,最後一扇門是虛掩著的。
她推開門,裡面是一間的房間,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把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人形的模特,身上蓋著白布。
時恪貞的呼吸又急促起來。
她慢慢走近,伸出手,捏住白布的一角掀開。
是一具醫用人體模型,胸口插著一把塑料刀,周圍塗滿了紅色的顏料。
模型的臉上戴著一張面具,面具上寫著幾個字:「不要臉的賤人。」
時恪貞愣住了。
這不是密室逃脫該有的劇情。
她玩過虛擬的密室逃脫,線索應該是邏輯性的、解密向的,而不是這種赤裸裸針對性的人身攻擊。
不要臉的賤人?
誰?她嗎?
她的腦子裡突然冒出莫珍妮的臉,前天晚上在她的宿舍樓下,莫珍妮就罵過她不要臉。
時恪貞慢慢冷靜下來,內心的恐懼反而降低了不少。
她把白布重新蓋上去,轉身想離開這間屋子。
門不見了。
來時的那扇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完整的灰牆。
時恪貞終於慌了,她用力拍打著那面牆:「放我出去!我要出去,快放我出去!」
沒有人回應她。
房間裡突然開始播放一段錄音,是一個女聲,經過變聲器處理,聽不出是誰。
「不要臉的賤人,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纏著時少,今天只是給你一個教訓,沒有人會來救你,你出不去了,就乖乖在這裡哭吧,哈哈哈……」
錄音循環播放了好幾遍,才戛然而止。
時恪貞靠在牆上,這段錄音是針對她設計的,這個密室也是為她準備的陷阱。
時硯舟根本不在裡面,他可能真的已經走了,甚至可能根本就沒有受傷。
來之前她沒有仔細想,現在所有的疑點全都浮現了出來。
時硯舟明明說腿受傷,流了很多血,卻一直不去醫院,只發來一個密室體驗館的定位。
她問了那麼多問題,對方只挑了幾個回答,像是根本不想讓她知道太多。
那不是時硯舟。
時硯舟雖然從小就不喜歡她跟著他,但也從來沒有騙過她,或者捉弄過她。
是有人拿著他的手機,冒用他的身份,在跟她發信息。
那個用他手機發信息的人,不是李雲舒就是莫珍妮。
突然一陣「滋滋啦啦」的聲音響起。
時恪貞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房間角落那張舊柜子上,有一台老舊的台式電視機。
聲音是從那台電視機傳出來的,那電視機突然自己亮了起來,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畫面。
是一個監控攝像頭拍的角度,畫面里,她正靠在牆上,一臉驚恐。
有人在實時監控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