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跟時潤德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愕。
時恪貞這個平時被他們刻意透明化的邊緣人,一向在外人眼中都是沒什麼存在感,平平無奇的。
如今她非但讓高家的太子爺對她用情至深,還讓高家上下齊齊為她撐腰?
她一個孤兒院出身的孤女,沒父沒母的賤丫頭,什麼時候有了這樣天大的本事?
老夫人臉上維持著不太自然的笑容,內心也是翻天覆地。
她用力的咬著後槽牙,這死丫頭,看來是真的要麻雀變鳳凰了,怪不得上午在老宅時,敢那麼囂張的挑釁她。
可她轉念一想,嘴角又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那又怎樣?
在外人眼中,時家養了她十年,不管怎麼算也是她的娘家,她就是嫁得再好,再風光,也不能不聽娘家長輩的話,否則就是不孝!
老夫人假笑著打圓場,「哎喲,瞧這誤會鬧的,家裡原本也是真心為她考慮,如今看來,倒是我們多慮了。既然親家們都這麼說了,那學校請假的事就算了吧。」
老爺子跟時潤德也尷尬的笑著點頭,「對對對,算了算了,還是別耽誤孩子學習,不請假了。」
時恪貞看了高城一眼,嘴角微揚。
高城得意的沖她眨了一下眼,嘴角也是同樣的上揚。
本以為話說到這,這個話題就告一段落了,不成想老夫人話鋒一轉,又有話說。
「高少,恪貞的假不請了,但一會兒還是得先跟我們回去,她東西都還沒收拾呢,還是在家裡再住一個晚上,明天早上再讓司機送她回學校。」
老夫人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高家人都沒有什麼意見。
可高城偏就不樂意,「書跟課本都在學校,衣服什麼的宿舍都放著吧,還有什麼要收拾的?」
老爺子跟時潤德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領神會。
高家如此看重時恪貞這個新媳婦,他們必須趁今晚把她拉回家,好好跟她做做思想工作。
日後她嫁進高家,時家的利益,就全靠她在枕邊多吹吹風了。
老爺子哈哈笑道:「高少,知道你們剛剛訂下婚約,急著培養感情,但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嘛,今天先讓恪貞跟我們回去,明天一早,我保證你在京大能見到恪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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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明莉還真以為,兒子是為了這一時半刻的溫存,也笑著勸了一句,「好啦,臭小子,知道你捨不得恪貞,就想每時每刻都粘在一起,但你不能太霸道了。」
眾人跟著笑起來,包間裡的氣氛頓時又活躍了幾分。
高城卻偏偏不笑,拽拽的,誰的面子都不給。
「小爺我追了她這麼久,現在好不容易得手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她離開我的視線,誰反對都沒用,她今天必須跟我走。」
將明莉挑眉看著兒子,高家其他人也挑眉看著高城。
雖說他從小就是高家的小霸王,卻從不是一個蠻不講理的人,如今這副寸步不讓的架勢,看來這其中,必定是有一些他們都不清楚的內情。
高家人都不約而同的沉默起來,暫時不再發表任何意見,靜觀其變。
「這……這不太好吧……」時老爺子一臉為難的看向高家的其他人。
他希望他們能幫著說幾句話,卻發現高家那邊,沒有一個人接他的話,都在裝聾作啞的吃菜喝湯看戲。
老爺子一時之間有些下不來台。
時潤德看這情況,忙笑著幫腔,「高少,這也不是我們的意思,也是恪貞的意思,恪貞她從小就戀家,每個周末回家,都是要等到周一早上才肯回學校的。」
說著,他轉向時恪貞,用眼神給她示意,「你說是吧,恪貞?」
時潤德信心滿滿,時恪貞在時家的十年,早就被他們打磨得刻板保守,又溫順聽話的性格,從不敢違逆長輩。
他堅信,她一定會按著他們時家的意思,明確的拒絕高城。
如果是時恪貞親口拒絕的,那高城這個太子爺,也就沒理由再阻止,她跟他們回時家了吧?
「哦?是嗎?」高城偏過頭去看時恪貞,「這也是你的意思?」
「那自然是恪貞自己的意思。」時潤德接過話,用眼神催促著時恪貞。
「恪貞,你快把自己的想法跟高少說,別害怕,說實話就行,高少不會怪你的。」
包間裡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時恪貞身上。
時恪貞抬起眼,先看了高城一眼,又慢慢轉向時家三人。
她淡淡笑了一下,「我聽高城的,下午跟他一起回學校,就不回老宅了。」
時潤德,老爺子和老夫人,同時石化,這是時恪貞能說出來的話?
時恪貞這個從小被他們調教長大的軟包子,提線木偶,竟然在公開場合,當眾跟他們唱反調?
高城的嘴角瞬間揚起,笑得很是囂張得意,「嗯,時叔叔說的沒錯,我就喜歡聽你說實話。」
時潤德不太願意相信,臉上掛著勉強的笑,還在努力找補:「恪貞,你是不是怕惹高少生氣,才故意這麼說的?」
時恪貞轉向時家三人,表情很認真,「爸,爺爺,奶奶,自我進時家以來,你們每一天都在教導我,要以夫為天。」
「我每時每刻都在謹記,你們對我的悉心教誨,你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有用心記在心裡。」
「現在我既然已經是高城的未婚妻,那高城就是我的天,自然是他說東,我就往東,他說西,我就往西,只要他開心,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心甘情願聽他的。」
「他既然希望我下午就跟他一起回學校,那我今天就不跟你們回時家了。」
她說到這裡,轉向高城,真心誠意的看著他的眼睛。
「他既然一分一秒,都不想我離開他的視線,那從今天開始,以後周末我就不回時家了,我要跟高城回高家。」
高城拼命的繃著臉,很努力才沒有把嘴角翹到天上去。
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大男子主義,但時恪貞的這番「以夫為天」的謬論,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有被狠狠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