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母整個人僵住,半晌才回過神來,「你剛剛說什麼?」
聞紅薔的性子,還是一如既往的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她直白的解釋:「上次老爺子跟姐夫,不顧硯舟剛出手術室,人還昏迷不醒,就非要把時恪貞帶走,我就覺得有點不對。」
她頓了頓,目光沉下來,「雖然說時氏,當時確實是出現了很嚴重的危機,但是,在兒子,孫子的生死面前,他們卻堅定的選擇時氏,這一行為還是讓我覺得有違常理。」
「可能是我當律師的職業病,見慣了人嘴上說情義,底下藏算盤,我覺得他們父子倆的態度很可疑,所以暗中調查了一番,果然……」
她揚了揚手中的文件袋,「還真有發現。」
時母顫抖著手接過那份文件袋,打開,抽出裡面的一沓資料與幾張照片。
她先仔細的去看那幾張照片,照片中是一個大約十歲的男孩,眉眼看去,竟有幾分像時硯舟。
只這一眼,時母的心就被狠狠擰了一把,又悶又疼,讓她有點兒喘不上氣來。
只憑這孩子的相貌,她已經相信這是時潤德的私生子了。
幾張照片中,大部份是那孩子的單人照,有在戶外的,也有穿著校服在學校的,全是偷拍的角度,鏡頭隔得很遠。
只有一張照片,是那孩子跟一個女人同框。
照片中的女人,最多只有三十出頭,氣質溫婉,打扮穿著素淨,看起來倒一點兒都不像,會勾引別人丈夫的狐狸精。
可越是這樣,時母胸口那把火就燒得越旺。
時母不由想到了時恪貞,被她從小調教得保守又刻板的時恪貞。
原以為她會很安分,很老實,沒成想竟偷偷瞞著所有人,勾搭上了高家的太子爺。
果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聞紅薔在一旁說:「姐夫還挺謹慎,這母子兩人都被他安置在江市,若不是他近期把人接到了京州,我恐怕還發現不了。」
時母把照片放到一邊,翻開資料查看,只翻開第一頁,她就忍不住苦笑。
聞紅薔這人,行事還真是喜歡一針見血,竟然把DNA報告放到了第一頁,讓她想逃避都難。
雖然看那孩子的照片,就幾乎可以確定那孩子是時潤德的種。
但看到DNA報告中,白紙黑字的那一行「父子關係可能性為99.99%」的字時,時母的心還是又狠狠的痛了一下。
她跟時潤德並不完全是商業聯姻,兩人家境相當,年歲也相當,又從小就認識,也可算得上是青梅竹馬,知根知底。
她在國外留學回國後,兩人數次在豪門宴會中遇見,他追了她大半年,兩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也算是自由戀愛了。
後來兩人結婚,感情一直很好,生了時硯舟後,她不願意再生二胎,時潤德也沒有意見,她就去做了結紮手術。
這二十多年來,他們夫妻感情和睦,唯一的兒子也優秀出眾,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京圈不知多少名門貴婦羨慕她命好,嫁得男人好,生的兒子也給她爭氣,她曾以為自己是京圈最幸運的女人。。
可眼前這幾張照片,這一紙DNA報告,就像是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打碎了時潤德為她製造的,一切美好的假象。
也把她從二十多年的美夢裡扇醒。
後面的資料,她已經不想繼續看下去了,她把資料放下,聲音有些哽咽,「我不想看了,你把重要的跟我說一下,那些腌臢的細節,我也不想知道了。」
聞紅薔抽出兩張紙巾遞給她,「姐,你還好吧?」
「你說。」時母接過紙巾,擦拭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我聽。」
聞紅薔也沒多勸,「這女的叫徐夢,三十二歲,是江市一中的一名初中老師,這孩子叫徐洛,今年九歲,就在徐夢任教的一中附小上三年級。」
「九歲?」時母聽到了這個關鍵點,悲鳴的眼底,開始升出一絲怒火。
聞紅薔:「對,九歲。」
「九歲,呵。」時母諷刺的笑,「那就是十年前懷上的了,十年前……那時候硯舟還躺在病床上,醫生宣布他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
聞紅薔點了下頭,聲音很平穩,「你想的不錯,徐洛的生日是四月六號,按時間推算,徐夢受孕的時間,應該是硯舟當年昏迷的第三個月。」
時母覺得諷刺,更覺得噁心,「真行……時潤德可真行!知道兒子可能醒不過來,他立馬就去造了個備胎。」
想到這裡,她眼底升起熊熊怒火,咬牙切齒:「怪不得,怪不得他們不把硯舟的命當回事,原來早就有了退路,萬一硯舟真有什麼三長兩短,他們還有一個繼承人可以頂上去。」
時母猛的抓住聞紅薔的手,「紅薔,你一定要幫我。」
聞紅薔點頭,沒有半分猶豫,「你是我姐,我不幫你幫誰,說吧,你想怎麼做?」
「我不知道……」時母的聲音雖然憤怒,但也有些無助,「我真的不知道,還有一個星期就是訂婚宴了,等恪貞跟高城訂婚後,硯舟就徹底失去她了。」
「紅薔,你知道嗎,硯舟剛鬆口答應聯姻,第二天硯舟就出車禍,等恪貞真嫁給了別人,硯舟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我都不敢細想。」
「紅薔,你從小就聰明,主意也多,你快幫我想個辦法,不管什麼辦法都行,只要能把恪貞留在硯舟身邊,不讓她離開硯舟就行。」
聞紅薔猶豫了會兒,「只要把人留在硯舟身邊就行?」
「對!」時母陰狠道:「只要把人留下就行,哪怕不擇手段!」
時母冷笑,「至於時家的下場,破產就破產,是他們先對不起我們母子,我也不必再替他們考慮。」
「媽走的時候,偷偷給我們姐妹留了不少聞氏的股份,時家並不知道,光靠那些股份分紅,我可以帶硯舟跟恪貞出國定居,照樣也能活得好好的。」
時母喘了口氣,聲音比方才更狠,「兒子才是我的命,我只要他健健康康的活著,只要他好好的,時家大少爺這個身份,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