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檸第一次主動提要見秦延聿。
他趕到的時候她正在忙,
跟以前做題的時候一樣,認真起來的戚檸,總有一種魅力,
秦延聿小時候,母親太過柔弱,他見慣私生子邀寵的手段,母親只會哭,從未有過決斷,他喜歡她身上的果決,手段硬朗。
如果不是他夠優秀,今天他不會站在這裡,
更不會有跟她聯姻的機會,
他的一切,都是他費勁心思得到的,
可在他面前的戚檸,永遠端莊,就像一塊捂不化的冰,
永遠沒有其他可能。
這一刻,他甚至有些嫉妒謝箏,
她面前的戚檸,是不一樣的,是鮮活的,
即便聯姻,
她也清清楚楚告訴他。
她跟他永遠沒有另一種可能,他永遠得不到她的心。
坐在位置上的女人,抬頭看他一眼,淡淡道,「坐。」
秦延聿感覺到一絲怪異,仿佛即將得到審判一般。
果然,戚檸列印出一堆文件,
「你看一下,這是後期兩家項目的利益切割。」
「這邊讓律師最快速度擬出草案,下午七點前會出,已經讓利了零點五個利潤,算是對你的補償。」
秦延聿坐在她對面,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你什麼意思?」
戚檸冷冷看他,「我想,我應該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上次承包酒店的錢,會在你簽字之後打款給你。」
她語氣涼薄,不留一絲情面,
「另外,有些未接洽的新合作,我建議就此停止。」
秦延聿聲音慌亂,「等等……」
她停在滑鼠上的手頓住,只要這份文件發出去,外面會全都是她們解除婚約的娛樂新聞,
秦延聿閉了閉眼,「我們不是說好了,你為什麼又要出爾反爾?」
她沒說話,只是把監控調出來,輕輕把電腦轉了個面,
秦延聿停留在雍華府十二樓門口的畫面清清楚楚,
「我已經告訴過你,不要打擾她。」
「秦總不遵守約定,我們可以選擇結束合作……」
秦延聿似是沒想過她會對謝箏這樣上心,甚至用這種手段,「你瘋了?」
戚檸不緊不慢,「你才是瘋了,繼承人競爭在即。秦總要拿什麼交差?」
權衡利弊後,秦延聿聲音軟下來,
「這次是我不對。」
「你想要什麼,我都會補償。」
這句恰恰是她想聽的,「聽說,秦家在礦物資源局有人,秦總引薦一下。」
秦延聿意識到這是一個局。
她故意的,
故意跟謝箏同進同出,等他方寸大亂,咄咄逼人。
尋常人會覺得被原諒,甚至心懷感激,
這哪裡是相敬如賓的聯姻,分明就是互相利用。
秦延聿仍然不死心,他語氣艱澀,
「如果不是因為蘇氏,你會選擇跟我聯姻嗎?」
她淡淡一笑,「一開始不是因為蘇氏。」
得到真相的秦延聿渾身的力氣似被抽乾了,「那就是說訂婚是因為蘇氏。」
戚檸沒有回答,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他連說了三個好,氣的眼眶猩紅,「我找時間安排你們見面。」
「戚檸,這樣算計的後果,你受得住嗎?」
她不以為意,「我受得住。」
秦延聿總是說別人貪心,他不知道人性如此,總是不夠滿足。
他能高尚到哪去。
男人氣的把那些白紙全都撕碎,扔進垃圾桶,
他不得不承認,這段關係,從始至終都是她占據主導,
可一股更深的執念在他心底衝撞,
她為什麼不能跟別的女人一樣,依附他,如果她只能依附他,
所有的資源由他支配,
她還敢對他這樣嗎?
還敢這樣把他的尊嚴踩在腳下嗎?
一個可怕的念頭,逐漸在心底成形。
走出辦公室的秦延聿,最終打了個電話,「我同意跟你們合作,我只要戚檸……」
工作一天,
即將下班的謝箏看了一眼手機,沒消息,
竟然鬆口氣,
今天她應該不會回來了,
沒事她也不會打攪她,免得找不痛快,戚檸工作態度嚴苛,雷厲風行,不高興的時候,誰都罵,
沒找她茬,謝箏已經很高興了。
拿著工牌,出了大樓,
一輛黑色卡宴,低調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
周京羨罕見穿了白裙,緩緩走到她面前,「你為什麼不回我?」
謝箏臉上只有凝重,「誰給你的聯繫方式?」
「我那天回去找陸顏昭要的,這傢伙還要了點好處。」周京羨眨了下眼睛,有些俏皮。
謝箏深吸了口氣,「我不會同意的。」
她抬腿就走,周京羨追上她,跟從前一樣,環繞在她身側,
「當時誰哭著說等我回來,要做一輩子好朋友的?」
「謝箏,你都忘了!」
「這才幾年!」
謝箏頭疼,她像只小蜜蜂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
到最後她沒辦法了,「戚檸不喜歡你。」
她不喜歡她又不是一天兩天……
周京羨壓根不在意,「跟她有什麼關係?」
「戚家現在在戚檸手裡,她對付你輕而易舉,別再聯繫我了。我已經把你拉黑了。」
謝箏告訴自己再狠狠心,要不然又會連累她,
可是周京羨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你怎麼這幾年把自己過的一臉苦相……」
「那公司里都是什麼人?」
「這種員工也招,你還敢繼續干啊?」
周京羨是小太陽一樣的性格,喋喋不休。
她越這樣,謝箏就越愧疚,
「總之,你離我越遠越好……」
謝箏壓根不想面對她,
直到周京羨臉色沉下來,
她這幾年也成長了許多,只有在謝箏面前她才會這樣,
她想告訴她,她一直沒變,
這一刻,她心底的煩躁跟憤怒近乎噴薄而出,
「圈內我隱隱聽到風聲,這幾年發生了什麼?戚檸她是不是對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