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檸起身離開。
謝箏鬆了口氣,緊接著一股窒息感慢慢湧上來,謝箏待不住,推門走出頂樓,
她坐電梯,從一樓側門出了戚氏,
迎面的熱浪席捲,
她穿著白色吊帶上衣,底下是牛仔褲,露出的脖子處,是青青紫紫的痕跡,
一條絲帶擋不住,
來往的人,或多或少,看著她的眼裡有點異樣,又像是在看一個失足少女,
地板被烈日灼的滾燙,燙的謝箏恍惚清醒了幾分。
她意識到她錯了,錯的離譜。
她不應該始終對她抱有期待,不該想著,戚檸總有查清真相的那天,總會知道她的真心,
或厭惡,或不接受,她都能理解的。
可現在的謝箏覺得這一切太遙遠,
她等不到結果了。
她怔怔從人行道穿梭到馬路中央。
迎面極速駛來一輛車,
她像是沒感覺到,
鳴笛聲尖銳,像是要把整條街都震一震,將要撞到的那一刻,
謝箏被一道強大的力量拽走,
是周京羨,
謝箏腦子轉的有點慢,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可這樣狼狽的她,
站在她面前,讓謝箏感覺自己無所遁形。
「你幹什麼?不要命了嗎?」
周京羨看起來很生氣,
謝箏下意識道歉,「我沒注意到,對不起。」
周京羨眼底的怒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她手指輕顫,想摸她脖子上那處痕跡,終究沒能下得去手。
「我都知道了。」
她另一隻手抬起謝箏的手,手腕處有掙扎的淤痕,像是被繩索縛住,掙扎出來的。
胳膊上也有青青紫紫的痕跡。
除了那張臉,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
周京羨看得眼睛顫抖起來,
「對不起。」
「上次我不該那樣說你。」
「我都查到了,她訂完婚後,你飛去了國外,也報名國外的學校,卻被她抓回來。」
「謝箏,是她強迫你,你不是自願,對嗎?」
沒有人問過她願不願意,
願不願意被這樣對待。
長久壓抑的環境裡,謝箏早已習慣了這樣。
猛然被人關心,還有周京羨眼底深刻的同情,
自心底蔓延上來的委屈,突然決堤,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一顆顆滾下去,落在影子裡,
周京羨心疼地用手去擦她的眼淚,「謝箏,我幫你好不好?」
她嗓子啞了,卻搖了搖頭,「不要你幫我。」
「你幫不了我。」
戚檸明明知道,她不喜歡男生,可連跟陸顏昭接近,她都會借題發揮,
除了有意懲罰,她想不到什麼原因,
跟陸顏昭尚且如此,
她更不敢想接近周京羨的後果。
從三年前,她已經很少跟別人接近,因為戚檸喜歡打壓她身邊的人,喜歡看她痛苦,
她怕自己會連累別人,
從不與人交朋友,
周京羨這樣,從高中就認識,誠心誠意為她好的人,她更不敢靠近。
謝箏哭到抽噎,「求你,別幫我……」
她搖頭,眸子裡只有無奈跟灰敗。
求她?別幫她?
第一次求她,卻是讓她別幫她,
周京羨只覺得心都要碎了,她嗓音哽咽顫抖,
「求我?」
求字她說的這樣輕易又順遂,
從前被老師捧在手裡的乖乖女,又在戚檸面前求了多少次。
周京羨整理了一下情緒,「我會想辦法,不會輕易跟你見面。」
「戚檸下個月底結婚。」
「謝箏,你再忍耐一下。」
「看你這樣,我比你還痛。」
「就當給我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嗎?」
謝箏還是沒答應,
「你還要繼承周家。」
「不要再來見我。」
她清楚周京羨玩不過戚檸,反而會連累她,
「你信我。」
謝箏做不到。
周京羨一字一句道,「我有小號,可以偽裝成別人,我說出門一起逛街,無論你在哪,一定要跑出門,我會接你走。」
那時謝箏不敢相信,卻還是給她一個機會,「我有一個月學車時間,」
也是給自己機會,再賭一次,
最後一次,
如果還不行,她會認命……
周京羨沒看見她眼底的決絕,聽見她答應,眼底閃過喜悅,
「這段時間,你儘量順著她,我來想辦法。」
謝箏清楚地知道,反抗的結果是一樣的,
還不如不反抗,
周京羨走後,
來了兩個保鏢把謝箏請回去,
「我只是處理了一個文件,你就又跟你的老相好聚上了?」
戚檸坐在沙發里冷冷看著她。
她想起周京羨說的順從,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會了,我剛剛只是覺得房間很悶,」
「以後我不會跟別人見面了。」
謝箏乖順的模樣,有些奇怪礙眼。
戚檸挑起她的下顎,「要不是周京羨拉你,你跑到馬路中間,找死嗎?」
原來,她剛剛都看到了,
謝箏荒唐地扯了扯嘴角,「這應該是你想看到的。」
她自暴自棄地想,要是能輕而易舉結束這一切也好,
戚檸扯住她脖子上的絲帶,把人拽至身前,「謝箏,你的命是我的。」
「只有我能決定。」
說完她手輕輕捻過謝箏的眉眼,「跟周京羨說什麼了?」
「她還沒死心麼?」
想著戚檸拿起手機,「你說要是我給她父親打電話,」
「說她喜歡女人,你覺得她爸會怎麼樣?」
謝箏閉了閉眼,「戚檸,你殺了我吧……」
就當償命了。
她聲音迸發出濃烈的灰敗,
戚檸心臟一沉,卻諷刺一笑,「我可不敢髒了手……」
髒嗎?
好像是挺髒的。
入了夜,
謝箏說想回雍華府,
連日來,戚檸折騰累了,睡的迷迷糊糊,
「讓簡歲送你,密碼1024。」
所有門都是這個密碼,
她順利出了戚氏,沒有讓簡歲連夜送她,
打車去了雍華府,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到在頂樓的畫面,謝箏又是一陣作嘔,
可是她一天沒吃飯,什麼也沒吐出來。
旁邊浴缸里的水已經放滿,
她看向擺在一旁的美工刀,很細,很鋒利,
她緩緩躺在浴缸里,
在戚檸面前她就想這麼做了,可是會連累戚氏的名聲,
這房子現在在她名下,
戚檸覺得髒了手,她那樣的人,當然不會允許自己手上沾染人命。
那她自己動手呢?
至少她的命此刻掌握在自己手裡,就當徹底還她好了……